玛尔斯的话语如同冰锥,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冻结。
以玛尔斯所站的位置为中心,一股狂暴、纯粹、毫不掩饰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飓风,轰然爆发!
那并非奥丁那种幽深诡谲的幻境之力,也不是芙蕾雅精细操控的神经指令,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意志具现化。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让在场的每一个存在都清晰感知到了那份沉重的威压,仿佛有看不见的刀锋抵住了皮肤,有灼热的气流压迫着胸腔。
这如同挑衅的信号,瞬间点燃了这座阴影殿堂。
轰!嗡!嘶——!
数道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精神力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石椅位置上爆发开来!
每一位主神,都以自己独有的方式,释放出或对抗、或警惕、或纯粹被激起本能的精神力场。
十三把石椅之间,无形的力量在激烈地碰撞、挤压、试探,使得跳跃的幽蓝火焰都开始疯狂摇曳,拉长出鬼魅般的影子。
空气中充满了能量摩擦产生的、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风暴的中心,奥丁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他脸上最后一丝因雅典娜和玛尔斯突兀出现而产生的愠怒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冰冷。
他死死盯着玛尔斯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纯黑瞳孔中,那些微缩的星辰仿佛加速了旋转,散发出更加幽暗的光芒。
随着他的凝视,一股深不见底的黑暗开始以他身体为原点,无声地向四周蔓延。
那不是光影的缺失,而是一种更具侵略性的侵蚀。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所过之处,连那些幽蓝的火焰光芒都似乎变得黯淡。
这股黑暗带着令人心智沉沦的寒意,与玛尔斯那爆裂的精神力场正面冲撞、挤压,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形成了一道扭曲的、肉眼几乎可见的无形壁垒。
气氛绷紧到了极限,空气凝滞。
每一道呼吸都显得沉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被解读为攻击的前奏。
此刻,哪怕是一根细针落地的轻响,都可能成为这场神明内部厮杀全面爆发的最终讯号。
“我也一样!”
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恼怒的嗓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突兀地炸响。
是雅典娜。
她刚刚甩掉手上最后一点黏腻,大眼睛气鼓鼓地瞪向奥丁,脸上还沾着几点不属于她的血污,胡萝卜色的头发看起来狼狈又带着一种荒诞的认真。
她的声音里确实有质问,但更多的,却像是一个玩具被弄坏后的孩子,那种恼羞成怒的埋怨。
她甚至跺了跺脚,踩在血泊边缘,发出轻微的啪叽声。
“奥丁!你不讲信用!我们好的,不能拿我们来做试验!你答应过的!”
这突如其来的、与现场肃杀惨烈气氛格格不入的控诉,像是一根针猛地戳在了那鼓胀到极致、随时可能爆炸的紧张气球上。
“噗——”
一种近乎幻觉的泄气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奥丁身后那不断蔓延的深邃黑暗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屏障,旋即以比蔓延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倏然缩回他的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玛尔斯周身那鼓荡的、充满爆裂杀意的凛冽精神力场也骤然消散。
他脸上冰冷的杀意并未完全褪去,却明显凝滞了一瞬,目光略显古怪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认真生气的雅典娜。
大殿中,其他主神们爆发的精神力场,也如同失去了明确的对抗目标或导火索,迅速减弱、收敛,或化为警惕的观察,或重新归于沉寂。
让玛尔斯感觉到一丝惊讶的,不是雅典娜对奥丁的质问,而是她此刻对奥丁的称呼。
尽管自己处于极度愤怒的边缘,也会称呼奥丁为“圣主”。
而雅典娜却赤裸裸的直呼其名。
奥丁的反应更是奇怪,不仅没有因为雅典娜的倒反罡而愤怒,反而因为她的质问骤然理智。
这个智商不高,情商几乎为零的家伙,似乎生就有一种呆萌的气质。
让她一切不合常理的行为都变得可以被原谅。
奥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与方才那演般的空灵颤音截然不同。
他的声音变得平稳、低沉,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近乎敷衍的淡然。
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险些引爆整个殿堂的危机,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误会。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黑暗星辰般的眼眸扫过玛尔斯指间的戒指,掠过雅典娜脸上那未消的恼怒。
“计划,总需要执行者。你们滞留在外迟迟不归,诸神黄昏的余烬需要有人拨亮,战争的棋盘需要棋子落下。”
奥丁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却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他微微摊开一只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简略的示意,指向那满地狼藉。
“他们只是必要的替代品而已。”
他将克隆体的制造与使用,归结为一种因他们缺席而不得已的、工具性的补充。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更像是在陈述一项客观事实,一种基于大局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权衡。
他试图用这种轻描淡写的姿态,将一切淡化,抹去,从而一笔带过。
这解释,显然远不足以平息两个人被背叛所点燃的怒火。
别人也许不会在意奥丁的行为,但是玛尔斯和雅典娜不一样。
从第七区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他们对人体实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他们加入神域堂,可以容忍奥丁对所有人进行克隆、改造,却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再次成为实验工具。
“我们回不来,是因为在追杀第七区的人,而且包子铺的人也在追杀我们……”
雅典娜嚷道。
玛尔斯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奥丁只需要一句话,就让这个抓不住重点的姑娘直接转移了话题,开始解释起自己缺席的原因。
事情到了如簇步,既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跟奥丁较真下去。
他向奥丁投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把抓住雅典娜后颈的衣领,将还在喋喋不休的女人像提布娃娃般提了起来。
然后,雅典娜就被按在了属于她自己的座位上。
似乎渐渐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在听自己话,雅典娜的声音越来越,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她试着探头让视线越过身边座位上的人,想从已经坐下的玛尔斯那里寻找到一点共鸣。
但是她旁边是佩伦,山一般的身体将她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屁股下面的座位很不舒服。
石头的质地透着一股难以言的冰冷,透过战斗服破损的地方直接接触到皮肤,直往身体里面钻。
而且这椅子对她来太大了,也太高了。
如果她靠前坐着,两条腿就会不由自主悬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但是如果她靠在椅背上,又会有半截腿直戳戳顶在椅子外面。
最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坐姿——在椅子上盘膝而坐。
奥丁和其他人在什么,她没有在意。
反正自己根本听不懂。
雅典娜只感觉到一股困倦袭来,眼皮沉重,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佩伦不经意向下扫视了一眼身旁的座位,鼎鼎大名的战争女神雅典娜,此刻正在毫无形象地酣睡,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透亮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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