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看着陈教授沉稳的神情,心头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沉重。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反驳:
“教授,您是不是……太乐观了?”
陈教授抬眸看他,眉峰微挑,语气平和却带着探究。
“怎么讲?”
李鑫深吸一口气,将压在心头的担忧尽数道出。
“现在我们面对的神域堂,不单单是战力上的问题,还迎…诸神黄昏。”
这句话一出,指挥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原本平稳运转的仪器嗡鸣仿佛都淡了几分,冷白的光线落在两人之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陈教授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他沉默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诸神黄昏这四个字,就像一把悬在全人类头顶的利剑,比任何克隆体、任何新型战力都更令人恐惧。
李鑫没有停下,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您也清楚,那种基因武器的恐怖不是直接将人杀掉,而是悄无声息地破坏全人类的繁衍能力。神域堂掌握着成熟的克隆技术,就算他们复刻具备精神力的克隆人需要时间,需要靠极的概率去积累,但他们完全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克隆士兵。
那些没有自主意识、只懂服从命令的战争机器。只要有足够的基因样本和能量供给,他们就永远不会缺战力。”
到这里,李鑫的声音渐渐低沉,终究没能把后半句出口。
而自己这一方,战士会不断牺牲,伤员在艰难救治,连新生命的诞生都成了奢望。
再过几年、几十年,当现有战力消耗殆尽,人类族群只会一步步走向消亡,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樱
指挥室里的沉默愈发沉重,唯有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还在无声地提醒着这场战争的残酷。
陈教授垂着眼,花白的发丝在冷光下格外显眼,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间满是凝重,良久,才缓缓开口。
“不,我们最大的困难,不是战力补充。”
李鑫一愣,眼中满是不解,下意识追问道:
“什么意思?教授,您这话我没听懂。战力跟不上,又没有新生命补充,我们还有什么胜算?”
陈教授抬眸看他,目光深邃得像是能穿透眼前的困境,直抵人心最深处。
“是希望。”
“希望?”
李鑫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莫名一紧。
“对,是希望。”
陈教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
“没有了新的生命,就等于没有了未来。对于一个失去希望的族群来,最大的敌人不是神域堂的克隆军队,而是那种看不到未来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当人们知道,不管自己多么努力,多么拼命反抗,这个世界都不会再有新的孩子出生,不会再有新的希望降临,他们还会愿意拿起武器战斗吗?还会愿意为了一个没有未来的世界拼尽全力吗?
到那时,不用神域堂动手,人类自己就会垮掉。有人会放弃抵抗,消极度日;有人会陷入疯狂,自相残杀;有人会彻底沉沦,被绝望吞噬。这种从内心深处崩塌的毁灭,远比任何战争都更可怕。”
陈教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李鑫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只觉得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浸湿了原本就沾满硝烟的战斗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陈教授,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没有希望”“失去未来”这几个字。
是啊,教授得没错。
诸神黄昏从来都不是一场速战速决的屠杀,它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凌迟。
它不杀你,却剥夺你孕育未来的权利;它不毁灭世界,却让这个世界彻底失去生机与盼头。
就算他们能找到破解神域堂克隆技术的方法,就算他们能逆转战力差距,可如果没有新的生命诞生,人类族群终究只是在苟延残喘,最终还是会走向消亡。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远比任何敌人都更难以对抗。
良久,李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颤抖,还有最后一丝侥幸。
“难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类走向这样的结局?”
陈教授看着他眼中的希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乐观的沉稳。
“办法不是没有,只能设法通过顶尖基因技术,逆转诸神黄昏造成的基因侵蚀,修复人类的繁衍能力。但这是一项极其庞大且艰难的工程,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资源,还需要突破无数技术瓶颈,不是眼下我们能立刻解决的问题。”
他看着李鑫,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
“眼下我们最该做的,是先稳住局面,守住仅存的战力,保护好手中的关键资源。只有先活下去,只有先找到对抗神域堂的突破口,我们才有资格、有时间去研究破解诸神黄昏的办法。”
李鑫沉默着,缓缓点零头。
他知道陈教授得有理,眼下的当务之急,确实不是纠结于遥远的基因修复,而是先守住当下的希望,先拼尽全力对抗眼前的敌人。
可心底的沉重与不安,却始终无法消散。
指挥室里依旧寂静,仪器的嗡鸣、光屏的数据跳动,还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指挥室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拔地而起,瞬间占据了半个空间。
光屏上赫然呈现出一间庄严肃穆的会议室,环形长桌旁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李鑫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心脏不由得猛地一缩。
在座的每一位军人,肩章上都缀着代表最高军衔的金星,显然都是沙纳德共和国军方的核心决策层。
而在这群人中,他一眼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默。
他依旧坐在那张特制的轮椅上,身形佝偻,稀疏的银发在灯光下泛着霜雪般的光泽,比记忆中更显老态龙钟,可那双眼睛里,却依旧透着一股锐利。
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直到坐在长桌最中央的中年人缓缓开口。
他身着笔挺的正装,神情威严,声音透过全息通讯,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响彻指挥室。
“陈远山教授,我代表沙纳德共和国,向您通告一项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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