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雷霆重工总部大楼顶层的环形会议室内，嘈杂的争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振山端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置于桌面，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会议室里挤满了各方势力的代表——东海科技的副总裁正拍着桌子要求技术共享；龙腾重工的研发总监挥舞着一叠数据报告声称这违背了机甲格斗的基本原则；几个财团的代表则交头接耳，时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最聒噪的是机甲格斗协会的那群人，他们像发现猎物的鬣狗般亢奋。
必须公开游隼的全部技术参数！
那个机士是谁？这已经涉及国家安全了！
那种格斗技法应该列为协会共同财产！
林振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有魔力般，嘈杂的会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待这位机甲业巨头的表态。
首先，
林振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于那位神秘机士的身份，我林家上下无人知晓。
他环视全场，
这一点，诸位大可不必怀疑。
会场立刻又炸开了锅。商会代表直接站了起来：
林老，这话未免太敷衍了！谁不知道游隼是雷霆重工的参赛机甲？
林振山面不改色，等喧闹声稍歇，继续道：
其次，游隼的机甲设计毫无秘密可言。
他按下桌上的按钮，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立刻显示出游隼的完整设计图，
所有参数和技术细节，诸位现在就可以查阅。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个技术代表立刻凑到投影前，手指飞快地滑动、放大各个部件细节。令人沮丧的是，除了一些技术优化比较特别，这确实就是一台标准的竞技用机甲，没有任何超越现有技术的部分。
至于那种格斗技法...
林振山微微前倾身体，这个动作让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诸位若想得到，恐怕只有找到那位神秘机士本人了。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各大企业的代表们交换着眼神——他们太了解林振山了，这个老狐狸从不谎，但永远只部分真相。
林董事长，
一位白发苍苍的协会元老缓缓开口，
您这是在玩火。放任这种不受控的技术力量在外...
张老多虑了。
林振山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雷霆重工三十年来，什么时候需要靠这种把戏取胜？
他站起身，
诸位若不信，大可以继续调查。不过我建议...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家技术上，而不是觊觎他人。
随着林振山的话，会议室再次爆发争论。
会场突然被一阵沙哑的咳嗽声打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机甲格斗协会的元老级人物——白发苍苍的陈老拄着手杖站了起来。他缓步走向林振山，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
诸位，
陈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争论了半技术、技法，可曾想过这场比赛的真正意义？
他环视全场，浑浊的双眼突然变得异常锐利：
如果没有那位神秘机士力挽狂澜，现在会是什么局面？罗尼特帝国的机甲在我们的主场上，当着全世界的面，将沙纳德的尊严碾得粉碎！你们以为这只是一场表演赛？错了！
陈老的手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看看比赛录像吧！第一场，穹机甲用帝国军方的杀人技，当众羞辱我们的选手；第二场，安德森驾驶的机甲招招致命，刻意避开驾驶舱却摧毁整台机甲——这不是比赛，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示威！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几个参赛企业的代表：
东海、龙腾、昆仑...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们谁能站出来？谁能保证自己的机甲不被当众拆成废铁？
会议室鸦雀无声。几个企业代表面色惨白，有人不自觉地低下头。
敌人如此嚣张，是因为他们有恃无恐！
陈老的声音越来越高，
穹机甲展现出的性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根本拿不上台面，但那些机士使用的战斗技巧，哪一样不是远超我们的预期？而你们现在在干什么？像群饿狼一样撕咬自己人？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林振山连忙扶住他。缓过气后，陈老疲惫地摆摆手：
我老了，看不了几年机甲格斗了。但我不想在闭眼前看到的是，沙纳德的机甲被外国人在自家门口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老深吸一口气，浑浊的双眼突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他颤巍巍地直起身子，手杖重重地敲击地面：
你们这些人啊，总想着吃现成的！
老人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那个机士带来的仅仅是几招格斗技法吗？错了！大错特错！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全息投影中刑的战斗回放：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套战斗体系分明脱胎于古地球武术——太极的卸力、八极的刚猛、咏春的寸劲...这些是我们祖先千百年淬炼出的智慧结晶！
老人激动得咳嗽起来，林振山连忙递上茶水。陈老摆摆手，继续道：
他给我们最大的礼物不是招式，而是一条全新的道路！
老人双眼发亮，
一种可能颠覆现有格斗体系的革命！想想看，当我们的机甲能像武者般行云流水地战斗时，那些只会直来直去的帝国机甲还有什么优势？
会场后排一个精通机甲构造的人声嘀咕：
可是很多动作机甲根本做不出来...
陈老的手杖突然砸在那人面前的桌面上，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蠢材！
老人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机甲性能不够就去提升性能！技术瓶颈就去突破瓶颈！要不然要你们这些企业、这些研究院是干什么吃的？！
他转向在场的企业代表们，目光如炬：
我们沙纳德有着最完整的古武典籍收藏，有最先进的仿生技术，却没人想过把两者结合起来？
老人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现在有人给你们指明了方向，你们却只想着怎么抄袭现成的？！
林振山适时地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陈老喘着粗气，最后道：
那个人已经证明了可行性，这就足够了。剩下的...
他环视全场，
该是你们这些吃技术饭的人去完成的事了。
完这番话，老人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靠在林振山肩上。但那双苍老的眼睛依然明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沙纳德的机甲如同古代武者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景象。
会场陷入长久的沉默。几位企业代表的表情从最初的抵触逐渐变为思索，最后化作恍然。龙腾重工的技术总监第一个站起来，向陈老深深鞠了一躬：
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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