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攸宁看看自己从养心殿门口偷来的那株瑞香花，心里多少有些心虚，灼阳想见皇上，皇上不见，程攸宁为她过好话，也求过情，都不起作用。
每次面对灼阳那恳切哀求的眼神，办不成事儿的程攸宁心里愧疚！
于是弄来一盆花树，是皇上赏赐的，单纯的灼阳，没有怀疑！
灼阳看着那颗瑞香花，眼神里面带着痴迷，年纪的程攸宁莫名的觉得脊背生寒。
殿内的香炉里，点着檀香，烟气细得如游丝，几乎看不见，木塌的几上摆着几碟菜和半盏茶，热气早已散尽的碧螺春，茶梗沉在杯底，蜷着，像极了这深宫里无人问津的灼阳。
灼阳见到程攸宁就露出了笑脸，“太子，今日陪我用个晚膳吧！”
灼阳很少有这样的要求，程攸宁没拒绝：“我陪你少吃一点，我刚从我爷爷那里来的，陪他吃的兔子宴！乔榕，把我给灼阳带来的兔肉端出来！”
“是！”
很快食盒里的饭菜就摆到了几上！
程攸宁盘腿而坐，灼阳侧身坐在对面，下人换了一壶热茶，灼阳亲自为程攸宁倒了一杯。“先喝口热茶暖暖身！这两日气冷！”
程攸宁在南城外的猎场跑了一下午，不但没感觉到冷，反而还觉得热，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灼阳穿成那样，他见了还有些奇怪呢。
程攸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好茶！”随后放下茶碗问灼阳：“你是不是病了，我看你气色不太好，要是病了，让下人去请太医给你瞧瞧。”
灼阳笑了笑，神色自如，“我没病，不用看郎郑”着她还往程攸宁的碟子里面夹了一筷子的菜。
“你没病最好，也免得我惦记，你要是喜欢花花草草，我让人给你送来一些。”
灼阳隔着窗棂看向外面，“有那一株瑞香花就足够了，我见到这花就等于见到你爷爷了！”
程攸宁一听，后背更凉了，这不会是睹物思人吧？
程攸宁看看神情恍惚的灼阳，越看这人越可怜！
“灼阳，你别气馁，等哪日我爷爷心情好，我哄哄他，他一心软就见你了。到时候你在他面前哭上一鼻子，他再一心软，就会放你自由出入晨清宫了！”
灼阳空洞幽深的眼神微微聚拢了少许的生气，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对上程攸宁黝黑的眸子，“攸宁，我不奢望见你爷爷了，他没忘了我我就知足了。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一听灼阳不闹着要见皇上，程攸宁当下松了一口气，这里他不敢常来的原因就在于此。“你！”
“攸宁，我被幽禁在深宫后院，消息闭塞，你能对我知无不言吗？”
程攸宁一愣，幽禁？为何用了这样的一个词，程攸宁从来都不觉得这是幽禁，在程攸宁的身边，还没见谁被幽禁呢！灼阳开始也是自由出入晨清宫的，是她不听话，整日要见皇上，后来才不让她出晨清宫，这能叫幽禁吗？幽禁的人能穿的这样好，吃的这样好？
“那你看，我要是知道就会告诉你！”
“攸宁，我们大阆灭亡，你知道我父王他们逃到哪里去了吗？”
程攸宁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便了实话，“汴京失守，你父王和你皇祖母就带着太子和几位妃嫔向北出逃。我们奉乞的大军穷追不舍，他们徒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后来太子和你祖母还有几位皇妃全部伏诛，唯独不见你父王。有人他在某个角落暗暗的蓄积力量招兵买马卷土重来，也有人，他死在了出逃的路上，不过哪一个结局都拿不出切实的证据！没人知道他此时身在何处，是生是死！所以，你也不必担心，那么多人掩护他，也许他跑掉了。”
灼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我才是大阆灭国的第一罪人。”
程攸宁想安慰她：“因为一个女人灭国的有，但是因为一个公主灭国的并不多见，你父王听信谗言的时候，就已经为你们大阆埋下了灭国的祸根。你们大阆的气数早就尽了，所以，你不必自责。”
再多的宽慰话都无济于事，灼阳无法原谅自己，她问程攸宁：“代我替嫁和亲的那个丫鬟如今怎么样了？可有她的消息！”
“南皇身怀绝症已经卧床，恐怕命不久矣，如今南部烟国是太子监国，替你和亲的芭蕉日子大不如前。”
‘啪嗒！’在眼圈里面打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是我害了她，不是我任性，去往南部烟国的队伍也不会路过奉乞，我才是罪魁祸首！”
想想芭蕉孤立无援的日子，再看看衣食无忧的灼阳，程攸宁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吃了饭，陪灼阳了会儿话程攸宁就打算离开了。
灼阳将他送到院门口，分别的时候，灼阳掏出一对香囊，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银色的，就像两个带流苏的布袋子。
灼阳：“我跟宫人学的，做的不好，留着做个念想吧！”
这东西程攸宁一堆，想不到今日灼阳也送他香囊，而且还是一对，不要吧怕灼阳以为他嫌弃，拿着吧着实多余。
程攸宁看看自己的腰间，拿过那个银色的香囊对乔榕：“帮本殿下戴上吧！”
忽然见灼阳拿着红色的那个香囊弯腰帮忙戴在了程攸宁的腰间，直起身的时候还冲着程攸宁露出了笑脸，“红色的这个是给的！”
程攸宁抖了抖自己手中的银色香囊，“那这个是给谁的？”
“这个是给你爷爷的，也给他留个念想！”
程攸宁扯扯嘴角，“是我会错意了，我以为都是给我的呢！放心，我一定带到，我这就把荷包给我爷爷送去。”
灼阳有些担忧，“不知道他会不会收，若是他不要，就是还他送我那颗花树的回礼。”
程攸宁摸了摸腰间的香囊笑着安慰：“放心吧，我爷爷肯定会收的，他喜欢香囊，在汴京的时候，你送我一个鎏金香囊，我回手转送我爷爷了，那香囊现在还挂在我爷爷的寝殿里，还用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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