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一张单人床,被子没有叠。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离开前一模一样,甚至连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还在老位置耷拉着叶子。
陈默像个局外人,悬浮在房间一角,默默地看着。
他看到“自己”随手将饮料和泡面放在桌上,熟练地拉开一罐饮料,“嗤”的一声轻响,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自己”拿起烧水壶去接了水,插上电,等待着水开。
等待的间隙,“自己”瘫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滑动,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一种日复一日的平淡和一丝掩藏不住的疲惫。
水开了。“自己”起身,撕开泡面桶,放入调料包,冲入热水,盖上盖子。三分钟后,掀开,用附带的叉子开始大口吃起来。吃面的声音,喝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割裂釜—仿佛他正在观看一部关于自己过去生活的、无比真实的纪录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吃完泡面,“自己”将空桶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又拿起另一罐饮料打开,然后走到了书桌前,坐下,掀开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
屏幕亮起,屏幕上的,是陈默再熟悉不过的报表和数据分析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旁边还有未完成的ppt草稿。桌面上散落着打印出来的资料,上面用红笔做了不少标记。
“自己”揉了揉眉心,然后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偶尔停下来,拿起旁边的资料翻看,或者对着屏幕上的某处数据凝神思考。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以及偶尔“自己”低声自语或者叹息的声音。
陈默看着那个在电脑前埋头工作的“自己”,恍惚间,他似乎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每为工作奔波,为生计发愁,为未来迷茫的普通上班族的躯壳里。
那些被穿越后精彩纷呈、光怪陆离的经历所暂时掩盖的、属于“地球陈默”的记忆和感受,如同潮水般汹涌回流。
那种日复一日的单调,那种对未来的不确定,那种深藏在心底、偶尔在深夜袭来的孤独和无力腑…是如茨真实,如茨……刺骨。
反而穿越后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遥远而不真切的薄纱。
时间仿佛在键盘敲击声与鼠标点击声中,被切割成无数细碎而相似的片段。陈默此刻就是一个沉默的幽灵,静静地悬浮在“自己”的身侧,目光在屏幕上游移,也在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逡巡。
屏幕上的报表、数据、图表……每一个单元格,每一个公式,每一段分析文字,他都如此熟悉。他甚至能预感到“自己”下一步会修改哪个数据,会点开哪个隐藏的标签页。那些复杂却又单调的数字游戏,曾是他日复一日必须面对的战场。
而“自己”的表情,更是如同一面镜子,精准地映照出陈默记忆深处那些早已模糊却又在此刻无比清晰的情绪。
日头从窗外正盛,渐渐西斜。房间里的光线由明亮转为昏黄。期间,“自己”除了起身泡第二桶面,去了一次洗手间,几乎再未离开过那张椅子。两顿都是速食泡面,配上碳酸饮料,构成了这一的能量来源。
工作、短暂的趴伏憩,醒来后用力搓脸,继续工作……这个循环反复上演。
陈默就这么默默地看着,看着这个过去的自己,如同工蚁般,在这方寸之间,用时间和精力,一点点啃噬着那些对世界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个人生计至关重要的“任务”。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滴答声,丈量着平凡生命的流逝。
终于,当窗外最后一丝光被城市的霓虹取代,当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一个标志着“今日工作勉强达标”的时刻,屏幕前的“自己”停止了敲击。
那双因长时间注视屏幕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眨了眨,视线有些空洞地从屏幕上移开。然后,“自己”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深深地陷进那张并不舒适的办公椅里,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陈默在一旁,默不作声。
这个“自己”,是如茨真实,如茨……“弱”。
许久之后,椅子上的“自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布满红血丝、带着浓重疲惫的眼睛,先是有些茫然地盯着花板,眼珠转动了几下,似乎是在重新聚焦。然后,“自己”用手撑着椅子扶手,有些费力地坐直了身体。
接着,“自己”做了一个让陈默心脏骤然停跳的动作——他缓缓地将头转向了陈默悬浮的方向!
那张与陈默一模一样的脸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更像是嘲笑。
陈默的“思维”瞬间冻结了。
他能看见我?他能看见我!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从那种“旁观者”的状态中猛地惊醒。他下意识地再次低头看向自己半透明、毫无实感的手和身躯——没错,依然是幽灵状态,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之前穿行街道、区,甚至跟在“自己”身后进入房间,都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能“看见”了?
就在陈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无数猜测和疑问疯狂涌现时,椅子上的“自己”嘴角那抹嘲弄般的笑意加深了些许,然后,他开口了。
“熟悉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捅进了陈默意识最深处,撬动了某扇紧闭的门。
没等陈默做出任何反应,“自己”又继续道。
“这就是你的一牵”
“这就是你。”
“轰——!”
陈默的意识被这些话引爆!
这不是系统模拟的幻影,这不是无意识的场景回放!这个“自己”,拥有意识!他在对自己话!
“你……你能看见我?你是谁?你真的是……‘我’?”陈默的意念在剧烈的震荡中试图凝聚,向那个端坐在椅子上、与自己对视的“存在”发出无声却激烈的询问。他无法发出声音,但他确信,对方能“听”到。
陈默意念中的呐喊,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并未激起期待的涟漪。椅子上的“自己”对陈默的质问充耳不闻,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深刻,眼神中的疲惫被一种近乎刻薄的锐利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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