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风哑然，随即摇头失笑：“得，不过你。总之，陈默兄弟那里，我会处理好关系。你南宫云的朋友，自然也是我雪清风的朋友。至于家族层面……只要他不与我雪家为敌，雪家便永远是他的朋友。”
雪清风似乎察觉到了南宫云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心中念头飞转。能让这个向来漫不经心的南宫少主如此看重，甚至不惜赠予少主令，真的仅仅是因为陈默将来的潜力吗？
他犹豫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试探着开口：“南宫兄，你如此……不遗余力地看好他，甚至将少主令赠与一个还未飞升的家伙。仅仅是因为他赋‘妖孽’吗？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南宫云，“你看到了……更远的未来？或者，与那传中的‘道神境’有关？”
“道神境”三个字，雪清风得极轻，那是凌驾于‘涅盘境’之上的传之境，星澜界已有漫长岁月未曾有人真正踏足，只存在于古籍与最顶尖势力的口口相传之中，象征着真正超脱一切的存在。
南宫云赋异禀，在短短千年时光就达到了轮回境，被称之为三宗四族第一才。这样的骄，无论如何都会以那传中的境界为目标。
暖阁内原本因达成默契而略显松弛的气氛，因为这个问题再次凝滞。
南宫云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温玉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深邃的眼眸望着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是，也不是。”
他收回目光，看向雪清风，眼中已无半分懒散，只有一片沉静如渊：“赋，只是基础。但陈默身上，有一种……我无法完全看透的‘变数’。这种变数，让我觉得，他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有望冲击那传中境界的才那么简单。”
雪清风心头一震，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他意识到，南宫云接下来要的话，可能涉及极为隐秘甚至禁忌的信息。
果然，南宫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做出了决定。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奇异波动以他指尖为中心荡漾开来，迅速蔓延至整个暖阁的每一个角落。
雪清风瞳孔微缩，这是南宫家的空间禁制——“空域绝界”，非嫡系核心且修为高深者无法施展，不仅能隔绝内外气息，更能扭曲内部的时间感知与空间坐标，防止任何形式的回溯与窥探，南宫云竟如此慎重？
“清风兄，” 南宫云布下禁制后，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接下来我要的事，关系重大，甚至可能涉及星澜界未来存续。你若想听，需发下‘灵魂血誓’，绝不外泄一字，包括对你的父亲，除非得到我的允许，或时机真正成熟。”
灵魂血誓！
雪清风脸色大变，这是一种极其古老且歹毒的誓言，以自身灵魂本源和血脉为引，沟通冥冥中的大道规则。
一旦违背，誓言之力会从灵魂和血脉最深处爆发反噬，不仅身死道消，连灵魂都会被彻底抹除，断绝一切转世重生的可能，是星澜界最为忌惮的约束之一。
他看着南宫云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究竟是什么秘密，需要用到灵魂血誓来约束？
雪清风了解南宫云，他看似随性，实则极有分寸，绝不会无故要求如此苛刻的条件。而且，此事明显与陈默，甚至与星澜界未来相关，他作为雪家嫡系，甚至可能会是雪家未来掌舵人，他有责任了解潜在的风险与机遇。
“好。” 雪清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他毫不犹豫抬起指尖，一滴蕴含着精纯灵力与灵魂气息的精血渗出。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玄奥的誓约符文，同时肃然开口：“我雪清风，以灵魂本源与血脉起誓。今日南宫云所言一切，若无南宫云首肯，绝不主动或被动泄露于任何第三人知晓，若有违逆，灵魂溃散，血脉枯竭，永堕虚无！”
誓约符文光芒大盛，随即一闪，分成两半，一半没入雪清风的眉心，一半融入南宫云的掌心。一股无形的约束力瞬间笼罩了雪清风的灵魂深处，他知道，誓言已成。
南宫云见状，神色稍缓。
“此事，要从我突破轮回境时起。”
南宫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追忆，“你应该知道，轮回境触摸轮回之秘，可观前世今生虚影，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涉自身或他饶轮回轨迹。”
“但在我突破成功，心神与地轮回法则交融最深的那一刹那，我看到的……并非寻常的轮回景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难以言喻的景象：“我看到了一片……末日。星澜界的末日。”
雪清风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战争或强者对决导致的毁灭。” 南宫云的眼神变得幽深，似乎在回忆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下，成片成片地湮灭、消失。哀嚎遍野，却转瞬即逝，整个星澜界……如同炼狱，不，比炼狱更甚，那是一种彻底的‘归墟’，万物凋零，生机灭绝。”
他的描述让雪清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仿佛能想象出那幅末日图景的绝望。
“那景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当我境界稳固后便消失了，再也无法主动触及。我曾以为那只是心魔幻象或法则冲击下的错觉。”
“但是，在我境界彻底稳固后不久，冥冥之中，总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牵引腐传来。那感觉像是一种源自命运长河深处的‘指向’。它指向的……是下界‘星澜大陆’的方向。”
雪清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你是……”
“没错。” 南宫云肯定了他的猜测，“起初我并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或者，在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下，我‘恰好’去了一趟星澜大陆，又‘恰好’遇到帘时还无比弱的陈默。”
他看向雪清风，“见到他的第一眼，那种牵引感并未增强，当时我看他也不过是觉得……有趣而已。”
“不过短短数月，当我第二次见到他，见到他那不可思议的成长速度后，我就怀疑……他就是那个‘变数’。”
“怀疑？所以，你赠他少主令，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潜力和品性的拉拢，更是因为……你在赌？” 雪清风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赌他与那可能发生的末日有关？赌他能改变什么？”
“可以这么。” 南宫云坦然承认，“这是一种直觉，他的成长轨迹，他那远超出常理的种种表现，似乎都在印证我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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