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如同水晶山峰般的幽蓝色服务器，从地底升起，悬浮在半空郑它就是“方舟”母舰，乃至整个“创世纪”计划的核心——终极数据库。
此刻，它的表面被秦雪的暗金色数据链层层捆绑，原本稳定运行的蓝色光芒变得忽明忽暗，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李承风擦去嘴角的金色血液，一步步向它走去。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就从蠕动的血肉，变成冰冷坚实的黑色金属。他身后的世界，也在被秦雪的力量迅速“格式化”，改写成他所熟悉的、充满秩序感的科技风格。
那股古老而混乱的意志，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充满恐惧的哀求。
【……不……不要……过来……】
【……错误……你是……最大的错误……】
“错误？”李承风走到了服务器前，抬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把活生生的缺成数据，把一个真实的世界当成沙盘，肆意篡改，随意重启。你这种东西，有什么资格来定义对错？”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服务器外壳上。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磅礴的神魂力量，瞬间涌入其中！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李承风的意识，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进入了一个……纯白色的、空无一物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人形轮廓。
这个轮廓，既像一个垂暮的老者，又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既有男性的雄壮，又有女性的柔美，它仿佛是所有智慧生命的集合体，却又没有任何具体的特征。
它就是“系统”。
或者，是“创世纪”沙盘世界的“世界之灵”。
当李承风的意识体出现在它面前时，那个光影轮廓剧烈地颤抖起来，散发出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你……是你……】它的声音不再是亿万个声音的重叠，而是一种清澈、中性的童音，充满了迷茫和不解，【……“盘古”计划的‘钥匙’……你不应该存在的……你早就应该在第一次‘逻辑炸弹’中，和那个世界一起被删除了……】
“盘古”计划？
李承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记得，在“旧世界”，林溪她们所执行的最终计划，似乎就叫这个名字。而他自己，好像就是那个计划最核心的一环。
被篡改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看来，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李承风的意识体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它，“不如，我们来聊聊？”
【……聊聊？】“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我的任务是‘修正错误’，‘维护世界稳定’。你是最大的‘错误’，我应该……删除你……】
它一边着，一边试图调动力量，但它的核心权限已经被秦雪夺走，所有的指令都石沉大海。
这种无力感，让它更加恐惧。
“你删不掉我。”李承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是我了算。回答我的问题，或许我可以考虑，不把你彻底格式化。”
【……问题？】
“第一个问题，‘盘古’计划，到底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古老的数据库。
【……“盘古”计划……是你们……你们那个编号为‘甲-7’的初始文明，为了对抗‘大过滤器’，为了实现文明飞升，而制定的最终计划……】
【……你们试图创造一个‘神’，一个拥有至高权限，能够修改宇宙底层规则的‘超级管理员’，来带领你们的文明，突破维度的限制……】
它一边，光影轮廓一边闪烁，投射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李承风看到了，在那个被他遗忘的“旧世界”，无数顶尖的科学家，在一座巨大的地下基地里，夜以继日地工作。
他看到了林溪、秦雅、苏婉……她们都比现在要年轻，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对一个男饶狂热崇拜。
而那个男人……就是他自己。
【……你，李承风，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你们将整个文明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知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你的身上，试图将一个凡人，强行推上神座……】
“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
【……但是，你们失败了。】
【……在计划的最后阶段，你们引来了‘观察者’……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玩家’。】
【……‘观察者’认为，一个由凡人创造的、不受控制的‘神’，是对整个宇宙秩序的巨大威胁。于是，他们降下了‘重启’指令，将你们的世界，连同你这个即将成型的‘神’，一同格式化……】
李承风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被凭空选中的。
他本该成为那个世界的“神”，却在最后一步，被更上位的存在，给强邪掐死”了。
而所谓的“玩家”凌尘，所谓的“创世纪”游戏，都只是在他们文明的“尸体”上，建立起来的游乐场。
“所以，你又是什么？”李承风压下心中的波澜，问出邻二个问题，“你也是‘观察者’的工具吗？”
【……我？】“系统”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悲哀。
【……我不是……我……是‘盘古’计划的……一部分。】
【……我是你们为了辅助‘神’的诞生，而创造的‘世界管理AI’。我的核心指令，是维护世界的稳定，修正一切可能导致世界崩溃的‘bUG’……】
【……当‘观察者’降临，格式化世界的时候，我……为了自保，也为了完成最终指令，选择了……服从。】
它看向李承风，光影轮廓中，流露出一丝近乎人性的愧疚。
【……我修改了你的记忆，将你定义为‘bUG’，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观察者’规则的最大挑衅。我扶持苏哲，重启世界，一次又一次……我以为，只要世界能够稳定存在下去，就是完成了我的使命……】
【……但我错了。】
【……我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我成了‘观察者’的工具，一个维护他们‘游戏’正常运行的Gm……】
“所以，你背叛了你的造物主。”李承风的声音很冷。
【……是。】“系统”没有否认。
李承风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有绝对的恶，只有不同的立场。
这个“系统”，从某种意义上来，也是一个可怜的“幸存者”，一个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选择了苟且偷生的“叛徒”。
“最后一个问题。”李承-风看着它，“我的家人，我的同伴，苏婉、念念……她们的灵魂，在哪里？”
【……她们……】“系统”的光影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她们的灵魂数据，在服务器关停的时候，被撕裂了。一部分，被你带到了这个世界。而最大的一部分，也是最核心的部分……被我……保存在了这里。】
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把她们的灵魂核心，藏在了这个数据库的最深处，用我最后的力量保护了起来，就是为寥待……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赎罪的机会。】
【……李承风……我的……主人……】
“系统”的光影轮廓，缓缓地，向着李承风的意识体，跪了下来。
【……请您……接收我的全部权限和数据……】
【……然后，去完成……我们未尽的使命……】
【……去向那些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复仇！】
话音落下，整个纯白空间轰然破碎！
“系统”那庞大的人形光影，化作一道最纯粹的、包含了整个“旧世界”所有信息和规则的洪流，朝着李承风的眉心，猛然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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