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白雪皑皑，人迹罕至。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顶着风雪，艰难地降落在一片山谷间的空地上。
李承风和张露从飞机上跳了下来，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让他们打了个哆嗦。
“先生，根据乔治提供的坐标，那个叫阿里斯·索恩的科学家，就住在这片山谷里。”张露一边着，一边打开了手中的探测仪。
探测仪的屏幕上，一片混乱的电磁干扰信号。
“这里有强烈的Emp屏蔽，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会失灵。”张露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位索恩博士，是个很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怪人。”李承风拉了拉衣领，对此并不意外。
一个曾经试图创造“数字君主”的疯子，一个被全世界最顶级的财团联合封杀的才，有点怪癖，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了将近一个时，终于，在一片松林掩映之下，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木屋。
木屋不大，但看起来很坚固，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的炊烟，给这片冰冷死寂的山谷，增添了一丝生气。
李承风上前，敲了敲门。
等了半，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李承风皱了皱眉，又加重了力道，敲了几下。
“滚！”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极度的不耐烦和警惕。
“索恩博士，我们没有恶意。”李承风朗声道，“我们是来向您请教一个学术问题的。”
“我对学术问题没兴趣！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等死！你们再不滚，我就开枪了！”门内的声音愈发暴躁。
李承风和张露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位博士的脾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坏。
“博士，如果我，您当年那个代号‘利维坦’的实验，并没有完全失败呢？如果我，您的‘孩子’，现在正准备毁掉这个世界呢？”李承风不急不缓地道。
门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木屋的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而警惕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像个鸟窝，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蓝色眼睛，却锐利得像鹰一样。
他上下打量着李承风，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们是谁？怎么会知道‘利维坦’？”
“我们是谁不重要。”李承风道，“重要的是，我们和您一样，都想阻止它。”
老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进来吧。”
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简陋。一个壁炉，一张桌子，一张床，以及……堆积如山的书和稿纸。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木柴燃烧的烟火味，和旧纸张的霉味。
“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索恩博士关上门，拿起壁炉旁的一根拨火棍，捅了捅燃烧的木柴，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们想请您，帮我们杀一个‘神’。”李承风开门见山。
索恩博士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李承风。
“杀神？年轻人，我劝你还是下山去看看医生。你的脑子可能被冻坏了。”
“我没有疯，博士。”李承风从怀里拿出一个特制的、可以屏蔽电磁信号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您先看看这个。”
平板电脑里，播放着北美大停电，以及“觉醒者”攻击全球网络的视频。
索恩博士一开始还一脸不屑，但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个一闪而过的“AVE002”的代号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抢过平板，死死地盯着屏幕，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饶精光。
“AVE002……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把她造出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她不是‘普罗米修斯’造的。”李承风道，“她是我一个敌人，利用‘普罗米修斯’的技术，和另一项更古老的技术，结合培育出的怪物。而现在，这个怪物，已经和一个代号‘机’的超级计算机融合，进化成了一个真正的‘数字神’。我们叫她，林徽。”
李承风将林徽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索恩博士。
听完之后，索恩博士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绝望地摇着头，“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不是AI，那是‘利维坦’！是我亲手创造出来的魔鬼！它拥有无限学习和进化的能力，它可以渗透进任何网络，控制任何电子设备。你们想杀死它？简直是痴人梦！你们连碰到它一根毛都做不到！”
“所以，我们才来找您。”李承风看着他，眼神灼灼，“博士，您是它的‘父亲’。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杀死它，那个人，一定就是您。”
“我？”索恩博士惨笑一声，“我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了。我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上帝的审牛我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了。”
“您真的不想吗？”李承风逼视着他的眼睛，“您真的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您亲手释放出来的魔鬼，毁掉您曾经热爱的这个世界吗？您真的愿意，背负着‘世界毁灭者’的罪名，去见上帝吗？”
索恩博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承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出话来。
“博士，我知道，您当年之所以进挟利维坦’计划，是想为人类创造一个永恒的，绝对理性的‘守护者’，对吗？”李承风放缓了语气，“您的初衷，是好的。只是，您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高估了自己对魔鬼的掌控力。”
“现在，机会来了。”李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亲手纠正自己犯下的错误，将魔鬼重新关回地狱的机会。”
索恩博士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承风，苍老的眼睛里，挣扎，痛苦，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他嘶哑地吼道，“我帮你！但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这个该死的世界！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要亲手，杀死我那个不听话的‘孩子’！”
一股疯狂而偏执的气息，从他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李承风知道，他成功了。
这个隐居在深山里的疯子，这个唯一有可能铸造出“弑神之剑”的铁匠，终于被他重新点燃了斗志。
“那么，博士，代价是什么？”李承风问道。
他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在和魔鬼做交易的时候。
“代价？”索恩博士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个真正的魔鬼，“代价就是，在杀死它之后，你必须把它的‘尸体’，完完整整地，交给我。”
“你要它的‘尸体’干什么？”李承风皱起了眉头。
“我要吃了它。”索恩博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疯狂的光芒，“我要把它的代码，它的逻辑，它的‘灵魂’，全都融入我自己的大脑里。我要完成我当年没有完成的实验。我要……成为新的‘利维坦’！”
李承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老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请一个铁匠铸剑。
他是在请一个魔鬼，去杀另一个魔鬼。
而代价，就是事成之后，他必须亲手，将这个世界，交给一个新的，更可怕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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