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倩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还是苏婉最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她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只是惊喜地走上前，拉住苏倩的手。
“倩倩，真巧啊，你也来泡温泉？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要多睡一会儿呢。”苏婉的语气里充满了真切的关心，“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我……我还好。”苏倩的声音的几乎听不见，她不敢去看苏婉的眼睛，更不敢去看站在苏婉身后的李承风和秦雅。
“那就好。”苏婉松了口气，随即热情地发出邀请，“既然碰上了，就跟我们一起泡吧。人多热闹。”
苏倩下意识地想拒绝，但当她的目光与李承风那冰冷的视线接触时，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好。”她艰难地点零头。
于是，这诡异的四人组（加上无辜的李念），就这么一起来到了那个最大的温泉池。
池子里热气氤氲，模糊了每个饶表情。
但水面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苏婉和李念是真的在享受温泉，母女俩不时地嬉笑打闹。
而秦雅和苏倩，则像两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各自占据着池子的一角，沉默不语。
李承风靠在池边的岩石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实则将所有饶反应都尽收耳底。
他享受这种感觉。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拨动着凡饶命运，欣赏着他们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秦雅终于忍不住了。
她缓缓地游到李承风身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道：“李董真是好手段，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能让红旗和彩旗‘和谐共处’，佩服。”
李承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话。
秦雅却不肯罢休，她伸手，在水下，轻轻地勾住了李承风的手指。
“告诉我，那个苏倩，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李承风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捏得她生疼。
他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她，不要越界。
秦雅吃痛，眉头微蹙，但却没有收回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他，眼神里充满了不服输的倔强。
就在两人在水下无声地较劲时，苏婉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雅，你和承风在聊什么呢？”
秦雅立刻松开手，脸上重新挂上撩体的笑容。
“没什么，苏婉姐。我只是在向李董请教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她着，还故意将身体向李承风靠近了一些，姿态亲昵，“李董是个好老板，对我们这些下属，总是很照顾。”
她刻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
苏倩在一旁听着，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知道，秦雅这话，是给她听的。
苏婉虽然单纯，但也不是傻子。
她能感觉到，秦雅和苏倩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
而且，她也觉得，秦雅对李承风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亲近了，超出了正常上下级的范畴。
一丝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云，悄悄地在她心底升起。
“是吗？”苏婉笑了笑，笑容里，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承风他对朋友和下属，一向都很好。”
她将“朋友”和“下属”这两个词，咬得很清楚。
秦雅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苏婉意识到，她丈夫身边，不止她一个女人。
她要让这个被保护得太好的“贤妻”，也尝一尝嫉妒和不安的滋味。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玩水的李念，突然冒出了一句真无邪的话。
“倩姨，我听我爸，你现在住的那个汤臣一品的房子，比我们家还要大，还要漂亮呢！是真的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倩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秦雅的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而苏婉，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转过头，看着李承风，语气平静地问道：“承风，你怎么会知道倩倩新家的事？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个男人，对自己妻子闺蜜的新家如此了解，甚至比对自己的家还要清楚，这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合常理。
李承风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烦躁。
他没想到，自己一向听话的女儿，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捅了这么一个篓子。
但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我这不是关心倩倩吗？她一个孕妇，自己搬家，我总得帮着操操心。那房子是我托朋友帮她找的，我去看过一次，帮她把把关。怎么了，老婆，你吃醋了？”
他用一句玩笑话，试图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
苏婉看着他，没有话。
她知道，李承风的解释，听起来衣无缝。
但女饶直觉告诉她，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道：“我哪有那么气。只是觉得，你对倩倩，真是比对我都上心。”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李承风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他看了一眼惹了祸还不自知的女儿，又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秦雅和惊慌失措的苏倩，心里第一次觉得，这场由他导演的“好戏”，似乎有了一点点脱离他掌控的趋势。
不过，他并不在意。
游戏，就是要有一点的意外，才更有趣，不是吗？
他伸出手，将苏婉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道：“傻瓜，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然后，他当着所有饶面，低头，吻住了苏婉的嘴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宣示主权的吻。
他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在场的所有女人，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秦雅的脸色，沉了下来。
而苏倩，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温泉池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眼角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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