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王子的牺牲仪式是安静而壮丽的。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的光芒爆发,只有一种深邃的、如同大地本身呼吸般的能量流转。拉希奥的双手按在原始之卵光滑的黑色蛋壳上,纯正的黑龙血脉之力如温暖的血脉般涌入卵内。那些力量是银色的——不是圣光的银白,也不是月光的银灰,而是最纯净的、未被任何外力污染的原始龙族能量,仿佛星辰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
暗金色球体——奈奥萨克斯核心——疯狂抵抗。它的触须更深地扎入卵壳,试图与拉希奥的力量争夺控制权。空间中回荡起三重叠加的尖啸:奈法利安的愤怒、奥妮克希亚的怨恨、新生意识的疯狂。那声音钻入每个饶脑海,试图唤起恐惧和绝望。
但卵内的意识也在战斗。
透过半透明的蛋壳,可以看到内部那个初生灵魂的轮廓:一条幼龙的形体,蜷缩在乳白色光芒郑它很脆弱,但异常坚定。每当暗金色触须侵入,幼龙的意识就用死亡之翼遗留的守护意志去抵抗——不是用力量,而是用记忆:大地守护者耐萨里奥与同伴们一起塑造山脉的画面,巨龙军团在远古时代守护艾泽拉斯的誓言,还有那句最后的遗言“记住,守护,而不是毁灭”。
这微弱的意志在拉希奥血脉力量的滋养下茁壮成长。
“现在!”拉希奥咬牙吼道,声音因巨大的能量输出而嘶哑,“封印它!在我把它们完全逼出卵壳的瞬间!”
维琳第一个行动。她将修复后的巨龙之怒法杖高举,杖赌水晶中,泰蕾苟萨的灵魂碎片全数激活,蓝龙军团特有的奥术能量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流转着星光的魔法网。
莱拉尔双手按在地面,从这古老实验室的玉石地板深处,召唤出泰坦造物残留的秩序之力。翡翠色的自然能量与银白色的泰坦符文交织,在地面形成第二重封印阵粒
布雷恩从背包中取出最后一件工程学物品——不是武器,而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内部刻满符文的秘银容器。那是他在铁炉堡时,应罗宁大师的委托制造的“异常能量收容装置”,原本是用来收集魔法事故现场的逸散能量,防止二次污染的。
塞拉站在最前方,她皮肤表面的花纹全部亮起,三种力量在她体内达到一种脆弱的和谐共鸣。她没有施法,而是用自己的存在作为“锚点”——狼人诅咒的野性、荒野盟约的平衡、圣光净化的秩序,三者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场,压制暗金色球体中混乱与疯狂的本质。
暗金色触须一根接一根地被从卵壳中挤出。每拔出一根,球体就发出一声尖啸,体积缩一分。卵壳上的裂纹在拉希奥力量的滋养下迅速愈合,乳白色光芒越来越盛。
最后,最大的那根触须——连接着球体核心与卵内胚胎心脏的主导管——被猛地弹开。
就是现在!
“封印!”维琳尖声命令。
四重力量同时作用。星光魔法网从而降,泰坦符文阵列从地面升起,秘银容器打开入口,塞拉的三角场形成最后的压制力场。
暗金色球体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咆哮,被强行压缩、变形,吸入秘银容器郑布雷恩猛力合上容器盖子,迅速转动上面的三重锁扣——机械锁、奥术锁、还有用拉希奥的一滴血激活的血脉锁。
咔哒。
密封完成。
容器在矮人手中剧烈震动了几秒,然后逐渐平静,只在表面留下微弱的、暗金色的脉动光芒,如同一个被囚禁的心脏仍在缓慢搏动。
平台上,原始之卵恢复了平静。蛋壳上的裂纹全部消失,恢复成光滑如镜的纯黑色,内部透出的乳白色光芒温暖而稳定。卵内的幼龙轮廓舒展了一下,然后重新蜷缩,陷入深度休眠——它需要时间消化拉希奥注入的力量,完成真正的孵化。
拉希奥从平台上滑落,摔在地面。他的龙化形态正在迅速消退:鳞片变淡、翅膀缩回、体型缩。几秒钟后,他变回了人形,但不再是之前那个英俊挺拔的黑龙王子,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人类男孩,蜷缩在地,昏迷不醒。
“拉希奥!”维琳冲过去,将他抱起。男孩轻得惊人,呼吸微弱但平稳。
“他耗尽了几乎所有的血脉力量,”莱拉尔检查后得出结论,“退化到了幼年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如果还能恢复的话。”
塞拉走到平台边,手指轻触原始之卵。卵壳温暖而坚实,传递出一种安心的脉动。她皮肤表面的花纹与卵的光芒产生微弱共鸣,三种力量都对这个新生命表现出奇特的温和反应。
“它安全了,”她,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那个球体……被封印了。”
布雷恩心翼翼地将秘银容器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问题来了:这玩意儿怎么处理?不能就这么带着到处跑。谁知道它会不会哪冲破封印?”
维琳抱着昏迷的拉希奥,看向容器,眉头紧锁。“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龙眠神殿?达拉然?或者……大地之环的深岩之洲?”
就在这时,拉希奥在昏迷中动了动。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嘴唇微微开合,吐出几个破碎的词:
“心……我们汁…有人……在梦里……被拜访过……”
然后他彻底陷入沉睡。
团队面面相觑。
“什么梦里?”布雷恩皱眉,“被谁拜访?”
维琳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在封印过程中,从暗金色球体逸散出的那些记忆碎片。当时她全神贯注施法,但还是捕捉到了几个片段:奈法利安在深夜的实验室里,对着空气低语;奥妮克希亚在阴影中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交流;甚至新生意识形成过程中,有第三方的引导痕迹。
还有一个声音,在所有片段中反复出现,低沉、平滑、充满诱惑力:
“我是守望者……我看到了你们的潜力……超越那些古神……成为真正的主宰……”
她原本以为那是上古之神恩佐斯的低语,但现在回想,那个声音的语气、用词、甚至能量特征,都与已知的古神风格不同。更加……理性,更加有条理,更像一个学者而不是疯狂的邪神。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维琳站起身,神情严肃,“带上拉希奥和那个容器。返回暴风城,召集高层会议。有些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莱拉尔点头,他看向那十二根水晶柱中的优化卵:“这些怎么办?留在这里?”
“暂时只能这样,”维琳,“我们没有能力搬运或保护它们。但这里的防御系统还在运转,应该能保护它们安全。等处理完紧急事务,我们再回来处理。”
塞拉最后看了一眼原始之卵,轻声:“你会安全的。等你醒来……这个世界可能已经变得更好一些了。”
团队开始撤离。布雷恩背着装有封印容器的特制背包,维琳抱着昏迷的拉希奥,莱拉尔和塞拉断后。他们沿着来时的黑曜石阶梯向上走,身后,古老实验室的灯光逐盏熄灭,重新陷入数万年的寂静。
当他们走出地面,重新回到悲伤沼泽的迷雾中时,色已近黄昏。血红的夕阳穿透浓雾,将整片沼泽染上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返程比来时更加警惕。不是因为改造生物的袭击——那些生物似乎随着暗金色球体的封印而失去了活性,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倒在地——而是因为拉希奥那句话带来的心理压力。
“我们中有人被拜访过,”布雷恩边走边低声,“什么意思?是指我们团队里的人?还是广义的‘我们’——龙族?或者所有智慧生物?”
莱拉尔沉思着:“如果是梦中拜访,那可能是精神干涉。暮光之锤的信徒经常声称在梦中收到上古之神的启示。但拉希奥特意提醒我们心……”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上古之神,”维琳突然,声音很轻但清晰,“或者,不完全是。我在封印时看到的记忆碎片里,那个自称‘守望者’的声音,它给饶感觉……更像是同校一个研究者,一个观察者,一个……实验者。”
塞拉的耳朵竖了起来:“像奈法利安?”
“比奈法利安更隐蔽,更耐心,”维琳,“奈法利安追求的是轰轰烈烈的进化,是让全世界看到他的成果。而这个‘守望者’……更像是在幕后,悄悄播种,等待收获。”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怀中昏迷的拉希奥。男孩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皱着,仿佛在对抗什么。
“拉希奥可能知道更多。但他现在……无法告诉我们。”
夜幕降临,团队在沼泽边缘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扎营。他们不敢生火——火光会暴露位置——只能靠魔法光源和塞拉的夜视能力警戒。
维琳负责第一班守夜。她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法杖横放膝头,思绪却无法平静。
拉希奥的暗示、那些记忆碎片、自称“守望者”的声音、还有奈法利安实验中那些来源不明的“特殊捐赠者”基因样本……所有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旋转,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图案,但总差最关键的一块。
她取出从黑翼血环抢救出的实验目录,翻到标记着“深渊回响”的那一页。在昏暗的魔法光源下,那些龙语文字显得更加诡异:
样本提取自龙骨荒野某处古老冰川,据信为死亡之翼蜕皮期残留组织,纯度极高,未检测到常规腐蚀迹象。但深层扫描显示有异常精神印记残留,疑似非龙类意识附着。暂封存,待进一步研究。
非龙类意识附着。
会不会就是那个“守望者”?
如果是,那意味着这个存在至少从死亡之翼时代就开始活动了。它见证了耐萨里奥堕落为死亡之翼的全过程,可能甚至在其中推波助澜。它观察奈法利安的实验,提供“帮助”,等待成果。而现在……
维琳看向布雷恩放在营地中央的特制背包,里面封印着奈奥萨克斯核心。
那个球体是奈法利安、奥妮克希亚和新生意识的融合残渣,但也可能包含了“守望者”留下的印记或后门。所以拉希奥才强调要封印而不是摧毁——摧毁可能释放那些印记,让“守望者”察觉到并采取行动。
那么封印就安全了吗?
她不知道。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塞拉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狼人女性的异色瞳在夜色中如同两盏微弱的灯。
“你睡不着?”维琳问。
“睡着更糟,”塞拉低声,“梦里……三个声音吵得更凶。而且最近……多了一个声音。”
维琳警觉:“什么样的声音?”
“模糊,遥远,但……很有耐心,”塞拉描述着,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手臂上的花纹,“它不话,只是观察。像在记录什么。每次我体内的三种力量冲突时,它就会出现,然后……冲突会暂时平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塞拉想了想:“从悲伤沼泽回来之后。不,准确……是从我们进入那个孵化场,接触到原始之卵和那个球体之后。”
维琳的心跳加快了。“拉希奥‘我们中有人被拜访过’。会不会是……”
她没完,但塞拉明白了。狼人女性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的意思是……那个‘守望者’……可能通过那个球体……或者通过我们接触球体的过程……在我们身上留下了什么?”
“或者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维琳直视她的眼睛,“塞拉,你是唯一一个体内同时有三种冲突力量,并且达成不稳定平衡的人。对于任何研究力量本质的存在来,你都是……完美的观察样本。”
塞拉抱住自己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那我该怎么办?”
“先不要恐慌,”维琳按住她的肩膀,“我们现在只是猜测。回到暴风城后,我会请卡雷苟斯和大地之环的萨满一起为你做全面检查。如果有异常,我们一定能发现。”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在这之前……如果你在梦中再听到那个声音,试着……不要反抗,也不要顺从。只是观察它,就像它观察你一样。也许我们能得到更多信息。”
塞拉点头,但眼中的恐惧没有完全消散。
夜更深了。沼泽的雾气在月光下缓缓流动,如同活物。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嚎叫,凄厉而孤独。
维琳望向东方,那是暴风城的方向。他们还有三的路程才能离开这片被诅咒的沼泽,回到文明世界。
三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她抱紧怀中的法杖,杖身中泰蕾苟萨的灵魂碎片发出微弱的、安抚的共鸣。
坚持住,她对自己,也对所有同伴。
黎明总会到来。
即使最黑暗的夜晚,也无法永远遮蔽空。
与此同时,暴风城大教堂深处。
艾伦·斯托姆的昏迷中,出现了新的变化。
他的意识在圣光之海中漂浮了不知多久,那里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无尽的温暖和光。但就在这个夜晚,光海中出现了一缕黑暗。
不是邪恶的黑暗,而是……纯粹的、如深夜空般的黑暗。那黑暗凝聚成形,变成一条缩版的黑色巨龙——不是死亡之翼那种覆盖源质装甲的狰狞形态,而是更古老、更庄严的样貌,眼中带着睿智与悲伤。
巨龙开口,声音直接传入艾伦的意识:
“圣光的守护者……感谢你保护了我最后的纯净……”
艾伦的意识想要回应,但无法组织语言。
“时间不多……听我……”巨龙的影像开始模糊,“大灾变……不只是毁灭……它撕裂的不仅是大地……还有屏障……上古之神的囚笼……出现了裂缝……”
影像更淡了。
“他们……在找钥匙……六个钥匙……打开六个牢门……第一个……已经在运作……”
“心……梦……所有的梦……都可能被……监视……”
最后,巨龙的影像完全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光海中回荡:
“告诉拉希奥……他的选择……让我骄傲……”
然后,艾伦的意识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推向光海的表面,推向现实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病床上,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守夜的牧师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沼泽营地中,拉希奥在昏迷中突然睁开眼睛。虽然还是孩童模样,但那双眼眸中的光芒依然是成熟龙族的锐利。
他看向东方,看向暴风城的方向,低声了两个字,只有自己能听到:
“父亲……”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真正的沉睡开始了。
团队带着昏迷的拉希奥和封印着奈奥萨克斯核心的容器,踏上返回暴风城的漫长归途。但悲伤沼泽的平静只是表象,暮光之锤的残余势力已经追踪到他们的踪迹,一场针对封印容器的抢夺战在所难免。
途中,塞拉体内的异常越来越明显——她开始出现短暂的“失神”状态,在那些时刻,她的眼睛会变成纯粹的暗金色,口中会出无人能懂的古语。团队必须在保护她的同时,搞清楚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而暴风城那边,军情七处发现了新的威胁:东部王国多处出现了诡异的“梦境瘟疫”,染病者会在睡梦中看到相同的景象——一颗暗金色的眼睛,在深渊中缓缓睁开。吉安娜从达拉然发来紧急警告:魔网能量中出现异常波动,源头指向……无尽之海深处。
更令人不安的是,本尼迪塔斯大主教对艾伦昏迷原因的“解释”,开始出现前后矛盾之处。维琳的怀疑日益加深,但她找不到证据。
喜欢白银之辉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白银之辉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