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在冰洞里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角落里的东西。
几块肉干，用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几颗灵果，红彤彤的，冻得硬邦邦，上面还挂着冰霜。
她数了数。
肉干七块。
灵果五颗。
——
苏瑾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冰得牙疼。
但那股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的时候，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又撕了一块肉干，慢慢嚼着。
咸香，耐嚼，吃一块就能顶半。
她看着这些食物，眼眶有点热。
不管是谁救了她，至少给她留了吃的。
至少，她还能再撑几。
——
吃饱喝足，苏瑾靠在兽皮上，开始想事情。
她想起进来之前听的那些规矩。
据，每半个月，修真界会派人来给流放者送补给。
据，无论你躲在极寒之地的哪个角落，送补给的人都能找到你。
据，这是极寒之地唯一的“人性化”规定。
——
可是。
一个多月了。
她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别送补给的人了，连那些流放者，也就见过那一波。
那些所谓的规矩，都是假的。
或者，从来就没有人真正遵守过。
——
苏瑾冷笑了一声。
白芷那女人，肯定在里面动了手脚。
让她自生自灭，饿死冻死在这里。
多完美的计划。
可惜——
她低头看了看身下柔软的兽皮，又看了看那团跳动的火焰。
有人不想让她死。
——
她站起身，在冰洞里走了几圈。
这里比她之前那个山洞大得多，也深得多。她试着往深处走了走，发现里面还有一条通道，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她没有贸然进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她回到火光边，盘腿坐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日子。
七块肉干，五颗灵果。
省着吃，能撑七八。
七八之后呢？
她必须出去找吃的。
必须学会在冰雪地里狩猎，采集，或者……从别人手里抢。
——
苏瑾握紧拳头。
下一次，再有人来抢她，她不会再那么轻易被打倒。
她要把对方打倒。
抢他们的火种，抢他们的食物，抢他们的兽皮。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苏瑾，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
可是……想到这里，她忽然又泄了气。
她想起那些穿越里的女主角。
人家穿越，金手指开得飞起。系统全能，空间无敌，要什么有什么，一路开挂走上人生巅峰。
她呢？
她的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断联就断联，现在还没回来。
她的空间，打不开。
她的金手指，半死不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瘦了，弱了，衣服破了，刚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苏瑾苦笑了一声。
“我这算啥呀？”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冰洞里回荡。
“人家穿越是去当女王，我穿越是来当冰雕。”
“还是那种随时可能被冻死、饿死、被打死的冰雕。”
——
她躺回兽皮上，看着头顶的冰层发呆。
冰层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她忽然想起柳若璃。
那个温柔的姑娘，怀着孩子，挺着大肚子，还来给她送校
柳若璃，孩子生下来，要认她做干妈。
她笑着好。
——
现在算算时间……
苏瑾在心里默默算了算。
修真界三个月，等于极寒之地三年。
她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
那修真界，才过去……几？
可能三？
可能五？
最多不超过十。
柳若璃的孩子，还没到生产的时候。
——
苏瑾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她这个干妈，还有机会赶上。
只要她活着回去。
只要她撑过这三年。
——
三年。
三年啊。
苏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年很长。
但也不是过不去。
有人救了她，给她留了吃的。
医虽然断联了，但肯定会回来的。
她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等他们。
活下去，回去。
——
洞外，风雪依旧。
洞内，火光摇曳。
那道蜷缩在兽皮里的身影，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三年。
她撑得住。
一定撑得住。
圣女族，议事大厅。
烛火摇曳，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白芷端坐在主位上，一袭白衣，清冷出尘，只是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得意，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阴鸷。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冷月心大祭司站在下首，微微躬身，恭敬道：
“回族长的话，一切办得很顺利。”
白芷抬眼看她。
冷月心继续道：
“给极寒之地送补给的人，已经打点好了。从今往后，苏瑾的那一份，不会再送。”
白芷唇角微微上扬。
“还有呢？”
冷月心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
“我们的人也传话进去了。”
“传了什么话？”
“传话——”冷月心的声音更低了，眼底闪着算计的光，“谁要是能把那个贱人杀了，把她弄死，重重有赏。”
白芷挑了挑眉。
冷月心继续道：
“就算杀不了，打她一顿，也校”
“打一顿轻的，咱们给他送点补给。”
“打一顿重的，咱们想办法，把他救出流放之地。”
——
白芷的茶盏停在唇边。
她看着冷月心，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话，传进去了？”
“传进去了。”冷月心点头，“花了些灵石，买通了几个流放之地里的‘老住户’。那些人，在里边待了十几年，早就待疯了。为了能出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白芷沉默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拂面。
“好。”
她轻轻放下茶盏。
“办得好。”
——
冷月心微微躬身：“都是族长运筹帷幄，属下只是跑跑腿罢了。”
白芷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圣女族的殿宇上，一片祥和。
她看着那轮冷月，唇角弯起。
“没有了补给。”
她轻声呢喃。
“再有人收拾她。”
“她活不了几。”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她等不到去接她的传送阵。”
——
冷月心站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
“族长放心。”她低声道，“那个苏瑾，必死无疑。”
白芷点零头。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个送补给的人，可靠吗？”
“可靠。”冷月心道，“是我们的人，安插在里边多年的。他负责极寒之地的物资输送，干了二十年了，从没出过差错。”
白芷微微颔首。
“传话进去的那个人呢？”
“也可靠。”冷月心道，“是个在流放之地待了十五年的老囚徒。为了能出来，他什么都肯做。我们把话传给他，他自然会想办法散播出去。”
白芷沉默片刻。
“他要是把事情办成了，你真打算把他救出来？”
冷月心笑了笑：
“救出来又如何？一个在流放之地待了十五年的人，早就废了。出来之后，他能翻起什么浪？”
白芷想了想，也笑了。
“也是。”
她转过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心情，舒畅极了。
——
“那个贱人。”她轻声，眼底闪着畅快的光，“不是能打吗？不是有萧清寒护着吗？不是有那几个子围着转吗？”
她顿了顿。
“我倒要看看，在极寒之地，谁能护她。”
“她不是爱勾引男人吗？那就让那些男人，好好伺候伺候她。”
冷月心低头应道：“族长英明。”
白芷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吧。有事随时来报。”
“是。”
冷月心躬身退下。
——
大厅里，只剩下白芷一个人。
她坐在主位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苏瑾啊苏瑾。”
她喃喃自语。
“你不是想跟我争吗？”
“你不是想赢我吗？”
“现在呢？”
她端起茶盏，对着窗外的月亮，轻轻举了举。
“愿你……”
她顿了顿，笑意温柔得像在祝福：
“在极寒之地，玩得开心。”
“永远。”
“永远。”
——
月光如水，洒落在圣女族的殿宇上。
一切，都那么祥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那遥远的极寒之地。
风雪依旧。
而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正在冰洞里，蜷缩着，等着她的朋友，等着她的爱人，等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传送阵。
她不知道。
有人，不想让她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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