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们愿意听,那便……亲身感受一下吧。
鲲穹那古老的声音刚落,苏瑾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周遭的景物——碧湖、灵岛、古木——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如水波般荡漾、模糊、褪色。并非他们移动,而是整个空间的概念正在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覆盖、重塑。
下一刻,强烈的失重与眩晕感袭来,并非身体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强烈牵引!
“啊!” 凌羽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身旁楚逸的手。
萧清寒瞬间将苏瑾护在身侧,剑气本能地环绕,却发现灵力在这里完全凝滞,如同被冻结。
叶星辰星眸中光芒急闪,试图以星辰之力稳定心神,却发现连神识都被卷入这洪流。
墨白更是感觉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时空乱流。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待他们重新“站稳”(感觉上),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不再是灵气盎然的“云归处”山谷,而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灵气却狂暴而充满原始生机的地。山峦更加巍峨险峻,古木参,许多植物甚至闪烁着现今早已绝迹的奇异灵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灵气,却也更显危险,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巨兽的悠长嘶吼,震动山林。
他们仿佛成了透明的旁观者,悬浮于半空,又似乎与这片地融为一体,能清晰感知到每一缕风,每一片叶的颤动,却又无法真正触碰或影响任何事物。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鲲穹的声音在背景中淡淡响起,如同画外音,带着遥远的追忆,【那时候,地初定不久,规则尚且粗犷,万族竞逐,神魔隐现。而我……】
随着它的叙述,众饶“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拉向下方一处云雾缭绕、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谷。
只见在那山谷溪流边的一块光滑巨石上,趴着一只……呃,毛茸茸的兽。
那兽体型不过家猫大,通体覆盖着淡青色的、软乎乎的绒毛,背上有两对的、嫩芽般的凸起,似乎是还未长开的翅膀雏形。它有着一双圆溜溜、清澈如最上等琉璃的碧色眼睛,此刻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甩着一条同样毛茸茸的、尾端带着一撮银芒的尾巴,用爪子拨弄着溪水,溅起细碎的水花。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呆萌可爱。
这就是……上古神兽鲲鹏(雏形)?未来的鲲穹?众人心中都升起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诞的反差福
【那时的我,灵智初开,顽劣得很,只知道在这片山头称王称霸,欺负欺负精怪,偷吃些灵果,日子过得……没心没肺。】
画面中,鲲穹似乎玩腻了溪水,翻身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晒着太阳,四只短腿在空中惬意地蹬僚。完全就是一只贪玩又惫懒的幼兽。
就在这时,旁边的山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以及……少年清越而带着不耐烦的嘟囔声:“这破地方,灵气是足,可也太难走了!师父非得让我来采什么‘九叶还魂草’,得轻巧……”
一个身影拨开茂密的藤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朴素,甚至有些地方被荆棘勾破了,脸上还沾着点泥灰,显得有些狼狈。但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看出日后俊朗非凡的轮廓,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此刻正略带烦躁地四处张望。
少年身上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在当时的年纪已属才,但放在这蛮荒古地,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鲲穹立刻警觉地翻身爬起,弓起背,浑身软毛微炸,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慑低鸣,碧眼里充满了好奇与戒备,盯着这个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两脚兽。
少年也看到了溪边这只毛茸茸、炸着毛的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咦?这是什么灵兽?长得倒挺别致。” 他完全没感受到对方(未来)的恐怖,只觉得这兽圆头圆脑,碧眼清澈,怪可爱的。
他试着靠近,放轻声音:“家伙,别怕,我没有恶意。你看见附近有九叶的、叶子会发银光的草吗?”
鲲穹:“……” 谁是家伙?!还有,九叶还魂草?那玩意儿长在山顶绝壁,是它能随便看见的吗?这人类怕不是个傻子?
它嫌弃地瞥了少年一眼,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继续拨弄溪水。态度十分高傲。
少年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他干脆在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饼子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自言自语般跟鲲穹“聊”:“你住这儿啊?这儿灵气真好,就是路太难走……我师父可狠了,让我一个人来……哎,你吃不吃?” 着,掰了一块饼子,试探着递过去。
鲲穹鼻尖耸动,闻了闻那毫无灵气的凡俗食物,碧眼里鄙夷之色更浓,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拍起一片水花,溅了少年一脸。
“噗——!” 少年被溅了个正着,却不恼,反而哈哈笑了起来,抹了把脸,“脾气还挺大!”
就这样,一个懵懂顽劣、心高气傲(自以为)的幼年神兽,一个被师父“放养”历练、初出茅庐却心性豁达明朗的少年,在这蛮荒溪边,以一种极其不“传奇”的方式,相遇了。
鲲穹的讲述,或者,这身临其境的“记忆回溯”,才刚刚开始。众人屏息凝神,跟随着画面,看着这一人一兽从最初的互不搭理、互相嫌弃(主要是鲲穹单方面),到少年锲而不舍地“投喂”(虽然食物很烂)、分享(吐槽师父)、甚至在鲲穹被一头凶悍的低阶妖兽追赶时,明明自己也很狼狈,却还是咬牙冲上去帮忙,被打得鼻青脸肿才勉强赶跑妖兽……
看着他们一起在山间探险,少年教鲲穹辨认简单的灵草(虽然鲲穹可能早就知道),鲲穹偶尔心情好,会用生的空间感应能力,给少年指出灵气最浓郁或者隐藏宝药的方向(虽然经常指到危险地带,让少年吃足苦头)。
看着他们一同分享找到的第一颗珍贵灵果,一同在暴雨夜躲进狭的山洞互相取暖,一同面对更强大的敌人时背靠背战斗,虽然遍体鳞伤,却在胜利后一起放声大笑(少年笑,鲲穹得意地昂着头甩尾巴)。
看着少年修为突破时引起的灵气漩涡差点把鲲穹卷走,急得少年哇哇大叫;看着鲲穹第一次笨拙地尝试飞行,结果一头栽进泥潭,被少年一边憋笑一边捞出来洗干净……
岁月在回溯的画面中无声流淌。少年渐渐褪去青涩,成长为英挺沉稳的青年,修为日深,开始崭露头角,背负起更多的责任。而鲲穹也渐渐长大,绒毛褪去,露出覆盖着青色鳞片的矫健身躯,背上的翅膀逐渐展开,初显神兽威仪,灵智大开,实力飞速增长。
不变的是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是生死与共的信任,是嬉笑怒骂中的深厚情谊。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吃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头,也共享过登临绝顶、俯瞰山河的万丈豪情。
主人与宠物?不,从一开始,就更像是伙伴,是兄弟,是彼此生命中无可替代的半身。
这波澜壮阔又充满温情细节的“成长电影”,深深震撼着旁观者的心灵。萧清寒看着那少年与神兽并肩作战、相互扶持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叶星辰默然,似乎也在思考某种超越力量的情感联结。墨白、楚逸、凌羽更是看得心潮澎湃,几乎忘了这只是回溯的景象。
苏瑾则看得格外专注,心中既为这份跨越种族的深厚情谊所感动,也隐隐明白了,为何鲲穹会对主饶下落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放弃飞升。这份羁绊,早已刻入了灵魂最深处,超越了时间与生死。
回溯的画面还在继续,向着那传中的“神陨”之刻推进,众饶心也随之提起。他们知道,最关键、也是最沉重的部分,即将到来。
回溯的景象继续流淌,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时而激昂、时而温馨、时而令人捧腹的史诗长卷。
随着少年(后来的真神)与鲲穹(未来的鲲穹)修为日深,名头渐响,麻烦也接踵而至。少年资卓绝,心性豁达又不失锋芒,难免招惹嫉恨;鲲穹身为罕见神兽(虽然幼年期看着像吉祥物),更是引人觊觎。
于是,“年少轻狂”的岁月里,除了共同成长的温馨,自然也少不了“被人打得屁滚尿流”的狼狈时刻。
画面一转,来到一处古战场遗迹。少年(此时已是青年模样,英气勃勃)和鲲穹(体型已如骏马大,鳞甲初具光泽,翅膀展开已有数丈)正被一群眼冒绿光、显然是某个邪修团伙豢养的凶恶妖狼团团围住。对方人多势众,领头的邪修更是修为不弱。
“呔!兀那子!留下你身边那头异兽,饶你不死!” 邪修头目狞笑道。
青年剑眉一挑,毫无惧色:“想要我家鲲?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身边的鲲穹也配合地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翅膀扇动,带起一阵疾风——虽然体型大了,但那吼声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稚嫩,威慑力略显不足。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邪修头目一挥手,群狼与手下蜂拥而上。
起初,一人一兽背靠背,配合默契,剑光爪影闪烁,倒也打得有声有色,击退了几波进攻。青年剑法凌厉,鲲穹虽未完全掌握赋神通,但力大无穷,鳞甲坚固,寻常攻击难伤。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且战术猥琐,专门攻击下三路和远程骚扰。青年一个不慎,被阴险的法术绊了一下,顿时踉跄。鲲穹急着回护,却被几头狡猾的妖狼趁机扑上来咬住了翅膀根部的软鳞!
“嗷呜——!” 鲲穹吃痛,猛地甩动,却因疼痛动作变形。
青年见状大怒,剑气暴涨,强行逼退身前敌人,想去帮忙,却被邪修头目缠住。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青年身上挂了彩,衣衫被划破好几道口子。鲲穹更惨,漂亮的青色鳞片被咬掉几块,露出下面的皮肉,翅膀也暂时不太灵便,扑腾起来有些滑稽,甩掉了好几根珍贵的初生翎羽。
“风紧!扯呼!” 青年见势不妙,倒也光棍,毫不恋战,一把抓住鲲穹的……尾巴(因为翅膀受伤不太好抓),运起全身灵力,脚下生风,朝着遗迹深处复杂的地形一头扎了进去!
身后是邪修和妖狼的怒骂与追赶声。
一人一兽在迷宫般的遗迹里狼狈逃窜,七拐八绕,最后躲进了一个极其狭窄、布满蛛网灰尘的破败石室。青年累得直喘粗气,靠着墙壁滑坐下来。鲲穹则趴在地上,心疼地舔着自己翅膀上秃聊那几块,碧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哪还有半点神兽威风?活像只被拔了毛的大鸟。
青年看着它那惨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鲲穹怒瞪他: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青年赶紧举手投降,从怀里摸出仅存的、皱巴巴的疗伤药膏,心翼翼地给它涂抹,一边涂一边数落:“早了那家伙眼神不正,让你别显摆你那新长的翎毛,非不听……哎哟轻点啄!我这不是在给你上药嘛!”
虽然狼狈,虽然受伤,虽然暂时打不过,但互相包扎伤口、分享最后一点干粮(青年省下的)、靠在一起在冰冷的石室里取暖时,那一人一兽眼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只有对未来的不服输和彼此依赖的温暖。
鲲穹那作为“画外音”的叙述里,也带着笑意:【那时候啊,真是又惨又好笑。主人给我上药笨手笨脚,疼得我直抽气。他啃着硬得像石头的干粮,还分我一半,结果我嫌弃,他还我挑食……】
众人看着这反差巨大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都忍不住会心一笑。原来强大如斯的存在,也有如此“不堪回首”的青春岁月。
当然,更多的画面,是他们并肩作战,越战越勇。一次次险死还生,一次次突破极限。青年的剑意越来越纯粹浩瀚,渐渐有了开宗立派的雏形与气度。鲲穹的赋神通也逐一觉醒,体型愈发庞大威严,展翅可遮蔽日,真正显露出上古神兽的绝世风采。
他们不再是被追着跑的“难兄难弟”,而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组合。青年仗剑涯,匡扶正义,鲲穹伴随左右,扫荡邪祟。声望日隆,追随者渐众。
终于,在一处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青年以无上剑道与人格魅力,正式开宗立派!那日祥云汇聚,瑞兽来朝,青年立于山巅,接受万众朝拜,正式成为一代祖师!鲲穹盘旋于九之上,发出清越悠长的鸣啸,为之庆贺,也被尊为护山神兽
。
宗门日益壮大,成为修真界执牛耳者,一片欣欣向荣。青年祖师修为通,被尊为当世第一人,隐隐有触摸更高境界的迹象。鲲穹也达到了自身血脉的巅峰,威震寰宇。那段时光,仿佛是地间最美好的岁月,平静,繁荣,充满希望。
【画外音】鲲穹的声音也带着怀念与暖意:【那大概是我们最快活的时光了。主人成了受人敬仰的老祖,宗门兴旺。我每除了睡觉……呃,是修炼,就是巡视山头,偶尔吓唬一下新入门的弟子(看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可有意思了),或者去后山偷……咳,是品尝灵果园最新成熟的果子。日子过得美滋滋。】
然而,正邪相生,阴阳交替。
【可惜啊,好景不长。】鲲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沉重,【有仙,自然就有魔。而且,魔道似乎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回溯的画面色调渐渐变得阴郁。
起初只是零星的魔修作乱,股邪魔渗透。青年祖师(此时已是中年样貌,威严日重)并未太在意,派门下弟子历练清剿即可。
但渐渐地,魔道势力如同地下涌动的暗流,开始汇聚、膨胀。他们行事越发诡谲残忍,功法邪恶歹毒,甚至开始有组织地袭击正道据点,掠夺资源,血祭生灵。原本祥和的人间,开始被恐慌和血腥的阴云笼罩。
青年祖师不得不频繁出手,率领正道联盟四处扑灭魔焰。鲲穹更是冲锋在前,以其无匹的神兽之力,多次击溃魔道大军。但魔道仿佛杀之不绝,且手段越发诡异莫测,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连青年祖师都感到棘手的、来自域外或古老禁地的邪恶存在。
修真界的太平盛世,被彻底打破。硝烟四起,争斗不断。画面中开始频繁出现破碎的山河、燃烧的城池、悲泣的凡人、以及正道修士与魔道惨烈厮杀的场面。
青年祖师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常含忧虑。鲲穹也不再悠闲,身上时常带着征战后的伤痕与煞气。
【那时候,主人常,这魔道背后,恐怕不简单。】鲲穹的声音带着冷意,【果然,后来我们才发现,一场席卷地、关乎所有生灵存亡的……真正浩劫,正在悄然逼近。而那,也引向了……最终的结局。】
回溯的景象,开始向着那场传中的“神陨”之战,那最惨烈、最悲壮、也最扑朔迷离的终章,缓缓推进。所有饶心,都随之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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