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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宗,宗主大殿。
叶星辰正与静云、清风两位长老商议下一批弟子“提升计划”的细节,顺便盘点着从墨白那里“敲诈”来的丰厚定金和契约,心情颇佳。枯荣圣手首战告捷,上仙宗声望如日中,内部凝聚力空前,外部合作(虽然是被迫的)也已顺利展开,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最好方向发展。
就在他嘴角微翘,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扩大“枯荣圣手”品牌效应时,一名执事弟子恭敬地呈上了一枚散发着青云宗特有灵力波动的鎏金拜帖。
叶星辰随意接过,神识一扫。
拜帖内容措辞严谨,礼数周全:
“青云宗萧清寒,谨拜上仙宗玄机子前辈、叶星辰宗主足下:
一贺玄机子前辈贵体康泰,仙福永享;
二贺上仙宗英才辈出,一日二十化神,再现古宗雄风,威震寰宇,可喜可贺;
三则……清寒近日旧伤反复,沉疴难起,寻常丹药罔效,闻贵宗请得世外高人‘枯荣圣手’悬壶济世,手段通神,心向往之。冒昧恳请,允准清寒前来拜会,一为当面恭贺,二为……求见枯荣圣手,望能得圣手垂怜,施以援手,救治顽疾。感激不尽,顿首再拜。”
落款是萧清寒的宗主印鉴。
叶星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最后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捏着拜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静云长老和清风长老察觉宗主神色不对,疑惑地对视一眼。
下一秒——
“看望我爹?恭贺二十化神?重伤难愈求见枯荣圣手?”
叶星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
“呵!” 他短促地冷笑一声,眼中锐光毕露,再也维持不住平日沉稳淡定的宗主风度,一句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粗口低低爆了出来:
“他娘的!你可真好意思出口!”
看望玄机子?苏瑾来之前,怎么不见你萧大宗主这么殷勤来“看望”?二十化神轰动下,你这拜帖倒是来得“及时”!
重伤难愈?叶星辰可清楚记得,苏瑾离开青云宗前,萧清寒虽然情绪大恸,但身体底子还在,五大长老联手救治,绝无可能到“重伤难愈”、“沉疴难起”的地步!这分明就是借口!一个冠冕堂皇、让人无法直接拒绝的借口!
求见枯荣圣手?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叶星辰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灵盖,胸口堵得发闷。
他这里好不容易,借着宗门大义、朋友情谊、共同事业,将苏瑾(枯荣圣手)留在了上仙宗,让她开启了新的人生篇章,也让自己有了更多陪伴在她身边、潜移默化培养感情的机会(虽然他知道苏瑾现在一心事业,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他懂)。眼看着一切步入正轨,苏瑾也渐渐从情伤中走出,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萧清寒这厮,居然就这么直接找上门来了!
还用了这么个让人挑不出大毛病的理由!
这不是明摆着来“偷家”的吗?!
叶星辰烦躁地将拜帖重重拍在面前的玉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的执事弟子一哆嗦。
“不能让他来!” 叶星辰几乎立刻就下了决断。让萧清寒见到苏瑾?以苏瑾那外刚内柔、对萧清寒旧情未聊性子(叶星辰心知肚明),再加上萧清寒这番“重伤求救”的苦情戏码(甭管真假),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好不容易才让苏瑾的生活重心转移,绝不能让萧清寒再来搅乱一池春水!
可是……拜帖送来了,理由充分,对方还是一宗之主,于公于私,直接回绝都显得上仙宗气量狭,不合礼数。尤其是“枯荣圣手”现在名声大噪,若拒绝救治“重伤”的青云宗主,传出去对圣手名声和上仙宗声望都有影响。
而且,这事还不能瞒着苏瑾。以苏瑾的聪慧,萧清寒亲自前来拜山求医,这么大的动静,她迟早会知道。若是瞒着她,反而可能引起误会和不必要的麻烦。叶星辰了解苏瑾,她虽然生萧清寒的气,但心里绝对还有他,那份爱意并未消失。若是知道萧清寒“重伤”求医,她会不会心软?会不会想要见他?
一想到这些可能性,叶星辰就觉得头大如斗,心烦意乱。
刚刚因为二十化神成功、墨白敲定大单而带来的喜悦和成就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冲淡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恼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福
他拧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玉案,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烦死了!” 他低咒一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不容易看到点曙光,苏瑾的事业刚起步,他和她之间也渐渐有了更深的羁绊(合作伙伴、朋友),这萧清寒就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又黏了上来!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叶星辰感觉自己一颗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破事儿闹得七上八下,之前的淡定从容全没了,只剩下一肚子憋闷和闹心。该怎么处理这烫手的拜帖,既不让萧清寒得逞,又不让苏瑾为难,还能维持上仙宗的体面?
这难题,比让他再对付二十个化神雷劫还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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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中一百个不情愿,脑内设想了无数种回绝或拖延的借口,但叶星辰骨子里那份属于剑修的坦荡与光明磊落,以及他对苏瑾的尊重,最终压倒了所有私心杂念。
他不能,也不屑于用隐瞒或欺骗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尤其是关系到苏瑾。
烦躁地在殿内踱了几圈后,叶星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憋闷,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宗主袍袖,脸上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尽管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和眼底的无奈,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他挥手屏退了执事弟子和两位长老,独自一人,来到了苏瑾暂居的、位于后山清幽处的独立院。
院内,苏瑾刚刚结束一轮对几名弟子的初步诊断,正坐在石桌旁,就着灵茶的清香,翻看医整理出的最新丹药优化方案。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静谧而专注。
听到脚步声,苏瑾抬起头,看到叶星辰站在院门口,神色复杂,不似往常。
“叶师兄?” 苏瑾放下玉简,有些疑惑,“怎么了?可是下一批弟子的安排出了什么问题?”
叶星辰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另一个空杯,自顾自倒了一杯灵茶,一饮而尽,仿佛要借这清冽压下心头的烦闷。放下杯子,他才抬眼看向苏瑾,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落空后的淡淡失落。
他直接将那枚鎏金拜帖推到了苏瑾面前。
“瑾,” 他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才继续道,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怅然,“他……要来了。”
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他”是谁。
“以恭贺上仙宗和看望我父亲的名义,” 叶星辰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然后,他旧伤复发,重伤难愈,恳请……拜会‘枯荣圣手’,求医问药。”
他完,目光紧紧落在苏瑾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瑾闻言,脸上原本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她没有立刻去看那拜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苍翠的山峦。
静默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
“我知道,这一早晚会来的。”
她转回头,看向叶星辰,清澈的眼眸里是一片坦然的清明:
“二十化神的消息一出,震动修真界。别人或许猜不到‘枯荣圣手’是谁,但以他的心思和对我……的了解,他必定能猜到是我。”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却无惊慌:“修真界大很大,也。我既然选择了以‘枯荣圣手’之名行走,想要开创自己的事业,打出名号,就不可能永远避开他。迟早,都会在某个场合,以某种方式,再次相遇。”
叶星辰听着她平静的话语,看着她如此坦然接受即将到来的会面,心中那点不甘和烦闷,忽然就泄了气,化作更深沉的无奈。他发现自己甚至找不到理由去反驳她的话。她得对,这是必然的。
苏瑾的目光落在那枚拜帖上,指尖轻轻拂过上面青云宗的徽记,继续道:
“叶师兄,没关系的。坦然面对就好。”
她抬起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那是一个创业者面对潜在客户(尽管这个客户身份特殊)时的专业与冷静:
“我们现在是开门做生意。‘枯荣圣手’这个招牌,做的就是提升战力、医治疑难杂症的买卖。青云宗宗主亲自上门求医,不管他真实目的如何,至少表面看来,是对我们‘业务能力’的认可和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
她甚至开始理性分析:“只要我们不暴露我的真实身份,只以‘枯荣圣手’的身份与他接触,那么,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医患关系,或者,是一次潜在的高端客户拜访。我们只需以礼相待,做好我们该做的‘诊断’和‘报价’即可。”
叶星辰看着她这副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将私人情感暂时剥离的模样,心中滋味复杂。既佩服她的理智与坚强,又为她这份“坚强”背后可能隐藏的酸楚而感到心疼。同时,也对自己之前那点“护食”般的心思,感到些许惭愧。
他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向椅背,脸上是彻底放弃抵抗的无奈笑容:
“好吧……你得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他打着求医的旗号来了,那咱们就……‘开门迎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不过,诊疗费和‘出诊’条件,可得按照‘枯荣圣手’的最高标准来!而且,得先付定金!万一他治好了就跑,我们可不能亏本!”
苏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奸商”言论逗得噗嗤一笑,方才那点微妙的凝重气氛也随之一松。她点点头,莞尔道:“那是自然,叶大掌柜了算。”
叶星辰看着她笑,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一些。也罢,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坦然面对。有他在,有整个上仙宗在,总不会让她再受委屈。至于萧清寒……想靠“苦肉计”挽回?也得先过了他叶星辰和“枯荣圣手”的诊疗关再!
一场意料之中却又避无可避的“重逢”,就这样,在叶星辰的无奈妥协与苏瑾的理性规划中,定下了基调。只是不知,当萧清寒真正站到改头换面、以“枯荣圣手”身份出现的苏瑾面前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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