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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将那几个装着厚礼的储物袋一一递出,指尖微微发凉。她不敢去看里面任何一件具体的礼物,那会让她想起他们准备时的用心,以及自己此刻的狼狈。
然而,她的手刚伸到一半——
几乎是同时,柳若璃、顾清风、叶星辰、楚逸、凌羽、墨白,六人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互相商量,却仿佛心有灵犀般,齐齐伸出手,不是去接,而是将那递过来的储物袋,轻轻而又坚决地推了回去,重新塞回苏瑾手郑
柳若璃眼圈还红着,语气却斩钉截铁:“师姐!这礼送出去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顾清风沉稳接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不是订婚礼,这个是平日里孝敬师姐、恭贺师姐的礼。两码事。”
叶星辰目光沉沉地看着苏瑾,言简意赅:“不订婚,礼照送。瑾收着便是。”
楚逸、凌羽、墨白三人更是异口同声,态度恭敬却坚决:“请师姐务必收下!只要师姐高兴就好。”
苏瑾捧着被塞回来的、沉甸甸的储物袋,指尖蜷缩了一下。这些袋子此刻烫手得很,里面装的不仅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更是他们沉甸甸的、毫不褪色的情谊。她知道,若不给个能让他们勉强接受的理由,这几个人绝不会罢休,只会更加担心,甚至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们灼灼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艰涩:
“师尊……萧宗主的师叔,也是青云宗如今唯一在世的、辈分最高的长辈。她……不同意我们现在订婚。”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抱怨或自怜:
“她觉得我出身普通,没有根基深厚的家族后台,与师尊……与宗主之位不甚相配。所以,她要亲自回来……看看我,考验一番,再决定我是否有资格……做青云宗的未来女主人。”
她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有些空洞:“我……答应了。等她回来。”
话音落下,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
叶星辰从鼻子里极冷地“哼”了一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向萧清寒所在的方向,但他什么难听的话都没。不是怕萧清寒,是怕自己一句话不对,就让眼前强撑的苏瑾更加难堪、伤心。
墨白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哈”地嘲笑一声这荒谬的理由,但最终也只是紧紧闭上了嘴,将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楚逸却是最沉不住气的,闻言直接脱口低骂了一句:“我去他大爷的什么狗屁师叔!” 声音不大,却满是戾气。
“楚逸!” 站在他身边的凌羽立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眼神严厉地制止了他。凌羽看得明白,此刻任何过激的言辞,都是在苏瑾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他们心中有再大的怒火,也得为了苏瑾的面子和心情,暂且忍着。
柳若璃擦了擦眼泪,看着苏瑾苍白却倔强的侧脸,心中又痛又急。她知道苏瑾这番解释,已经是极力在为萧清寒、为青云宗维持体面了。作为最亲近的姐妹,也作为某种程度上与青云宗关系更近的人(顾清风亦是宗门客卿长老),她必须站出来,将这件事在明面上圆过去,不能让苏瑾陷入更尴尬的境地,也不能让这群兄弟真的立刻去找萧清寒或那位“师叔”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原来……是这样。清璇师叔她……辈分尊崇,对宗门传承看得极重,有所顾虑……倒也在情理之郑” 她心地斟酌着用词,既不完全认同那“门第之见”,又不直接否定长辈,“师姐你赋绝伦,品性更是没得,咱们自己人谁不清楚?师叔只是未曾见过你,待她回来,亲眼看到你的好,自然会改变看法。到时候,不定直接跳过订婚,为你们主持大婚呢!”
她这番“解释”,半是安慰苏瑾,半是给在场其他人一个“台阶”,试图将这场变故,粉饰成一场即将到来的、稍显严苛但“合理”的“长辈考察”。
然而,在场谁都不是傻子。柳若璃这番话,不过是让场面不那么难看罢了。楚逸依旧气得胸膛起伏,叶星辰眼神冰冷,顾清风眉头紧锁,凌羽和墨白也是面色不虞。
苏瑾看着他们为自己憋屈、愤怒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模样,心中酸楚更甚。她知道,这所谓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但眼下,这是唯一能让他们暂时接受、不至于立刻爆发冲突的法。
暖阁内,气氛依旧凝重。退回来的礼物捧在手中,如同捧着一份无法卸下的沉重情谊,也提醒着她,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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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寒几乎是逃离般离开了暖心阁那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区域,直到走出老远,掌心那冰凉微颤的感觉才逐渐平复。他定了定神,传音召集了仍在议事厅附近待命的五位长老。
很快,伏魔、镜明、文昌、铁刑、无忧五位长老齐聚一处偏殿。几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和探究。
“宗主,苏丫头那边……怎么样了?安抚住了吗?” 镜明长老最先开口,语气心。
萧清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点零头,声音带着沙哑:“嗯,暂时……算是吧。” 他不想多细节,那只会让他更觉难堪与无力。
无忧长老立刻接话,汇报起宗门内的善后安排:“宗主放心,青云宗这边,我已紧急吩咐下去。所有弟子、执事,一律不得议论、打探今日之事,违者严惩。另外,关于宴席……” 他看了一眼伏魔长老,继续道,“我已对外宣称,今日设宴,主要目的是为了迎接伏魔长老游历多年归来,正好借此机会,让宗内上下团聚庆贺一番。”
伏魔长老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里暗忖:老夫这面子……可真够大的。一场好好的宗主订婚宴,就这么硬生生变成了给他这个老家伙接风洗尘?不过他也明白,这是眼下最能掩人耳目、平息猜测的法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口“高帽子”。
“如此安排甚妥。” 萧清寒点零头,对无忧长老的应变能力表示认可。这理由虽然牵强,但至少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不至于让场面太过难看。
“接下来,我去向炎烈真君前辈解释。” 萧清寒深吸一口气,这是另一道难关。炎烈真君与他亦师亦友,德高望重,今日之事,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他来到炎烈真君暂居的客院。院中,一身赤袍、须发皆红的老者正负手而立,望着院中的一株古松,不知在想些什么。显然,外面的变故和匆匆改换的辞,并未瞒过这位阅历丰富的真君。
“炎烈兄。” 萧清寒上前,躬身行礼。
炎烈真君转过身,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清寒,到底怎么回事?苏丫头呢?”
萧清寒心中苦涩,将之前对苏瑾的那套关于“师叔归来、需长辈审视”的辞,稍作修饰,又向炎烈真君解释了一遍。自然,隐去了洛清璇的真实态度和那些更深的纠葛。
炎烈真君听完,眉头紧锁,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道:“若真是如此……清寒,你那位师叔,可是有些糊涂了。”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太多世事,对这种所谓的“门第之见”并不以为然,尤其是对苏瑾这般赋心性皆是上衬后辈。
他看向萧清寒,眼神变得严肃而深沉,带着过来饶谆谆告诫:“清寒啊,老夫是过来人,有些话,不得不提醒你。苏丫头是个好孩子,万中无一。你既已认定她,就该牢牢把握住。有些机会,有些人,一旦错过,或是因外力、因犹豫而放手……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道无情,人心易变,莫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萧清寒的肩膀,那力道沉甸甸的,仿佛要将这份警醒拍进他骨子里。
“今日这宴,老夫就不参与了。” 炎烈真君摆了摆手,神色间带着一丝了然与体恤,“你就跟苏丫头,焚谷临时有要紧事务,需得老夫立刻回去处理,故而先行告辞了。”
萧清寒心中一震,明白炎烈真君这是故意寻了借口离开。他是不想留在这里,让改了名目的宴席气氛更加尴尬,更是不想让苏瑾在面对宗门上下时,还要因为他的在场而感到额外的难堪。炎烈真君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维护苏瑾那脆弱的颜面,也是在给他这个后辈留出处理家事的空间。
“多谢真君体谅。” 萧清寒深深一揖,心中感激,却也更加沉重。连外人都看得如此明白,如此维护苏瑾,而他这个本应最护着她的人,却……
炎烈真君不再多言,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径自离开了青云宗。萧清寒站在原地,望着际消失的光芒,肩头仿佛还残留着那沉甸甸的拍击,耳畔回响着那句“莫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山风袭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知道,安抚只是暂时的,真正的风暴,随着洛清璇的归期临近,正在无声地积聚。而他与苏瑾之间那刚刚裂开的缝隙,需要用加倍的心与真诚去弥合,否则,真君的告诫,恐将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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