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魔君眼看万兽真人这厮脸皮厚过城墙拐角,翻脸就翻脸,转眼就要跟萧清寒“联手对外”,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再瞥见自己麾下那三大护法(血屠夫、月无痕、叶修罗)虽然勇猛,但在青云宗战阵和越来越多残余修士的拼死抵抗下,推进也颇为吃力。
而更让他火大的是那三个被他请来的“援兵”——寂灭魔主、血凰魔尊、千面真魔!这三位爷,自打来了之后,除了刚开始出手屠杀了一批“软柿子”立威,随后便一直游离在主战场边缘,既未全力加入对赤阳之力的争夺,也未针对萧清寒或青云宗战阵发动决定性攻击,反倒像是在……看戏?或者,在观察评估?
尤其是那个千面真魔,身形面孔变幻不定,时男时女,时老时幼,戴着的面具也随着形态变化而不同,此刻正化作一个翘着兰花指、嗓音尖细的“妇人”模样,指着战场各处评头论足:
“哎哟喂,打得好热闹呀!你看那万兽老儿的犀牛精魂,屁股都被萧清寒的剑气削掉一块毛呢!”
“啧啧,青云宗那女娃子躲得倒是快,刚才那一下差点被血荒业火烧了裙摆。”
“诶?刚才吞了赤阳之力爆掉的那个傻帽,是哪个山沟里出来的宗主?真真是笑死个人了,也不怕把肠子烧穿咯?”
那阴阳怪气、事不关己的腔调,听得九幽魔君额角青筋直跳。
他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奋力抵挡萧清寒越发凌厉的攻势(万兽真人虽喊停手,但萧清寒可没放松对他的攻击),一边扭头朝着三大魔头所在的方向,用尽魔力嘶声怒吼:
“寂灭!血凰!千面!你们三个蠢货!在那儿瞎指挥、看什么热闹?!还不快过来帮忙!!先杀了万兽这反复无常的人,再合力弄死萧清寒!赤阳之力就在眼前,你们还在等什么?!!”
他这一吼,蕴含着大乘期魔君的威严与怒火,声浪滚滚,震得下方一些修为低的修士耳膜生疼。
然而,那三大魔头的反应,却让九幽魔君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寂灭魔主周身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个仿佛从虚无中传来的、漠然到极点的声音响起:“九幽,注意你的言辞。本座行事,何需你来指教?赤阳之力……不急。” 他显然对九幽魔君“蠢货”的称呼极为不悦,更对其急不可耐的命令式口吻嗤之以鼻。
血凰魔尊把玩着指尖跳跃的一朵红莲业火,邪笑道:“九幽兄,火气别这么大嘛。这赤阳之力乃是玄煞魔尊陛下的本源所化,霸道无比,岂是轻易可以掌控的?没看见刚才那倒霉蛋的下场?我等此来,主要是为了‘看看’……” 他特意加重了“看看”两个字,眼神深邃地瞥了一眼空中那光芒明灭不定的赤阳光团。
千面真魔此刻又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者模样,颤巍巍地咳嗽两声,慢悠悠道:“九幽子,年轻魔,就是沉不住气。老朽等前来,自然有要事。这赤阳之力现世,关乎重大,岂是简单的抢夺便能了事?我等须得仔细‘观察’,确认一些……‘事情’。”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
这三位魔域巨头,实力与九幽魔君相比只强不弱,各自麾下也有庞大势力,平素就不是九幽魔君能随意驱使的。此次前来,与其是给九幽魔君助拳,不如是冲着“玄煞魔尊本源之力现世”这件事本身而来。他们内心深处真正在意的,或许根本不是自己能不能夺取并炼化这力量(风险太大,且未必契合),而是……
这力量的出现,是否意味着那位曾经威压魔域、甚至一度让整个修真界颤抖的玄煞魔尊,有了复活的征兆或可能?
他们名义上是来“助战”,实则更像是来“侦查”和“评估”的。让他们为了九幽魔君的野心去跟萧清寒、万兽真人这等强者死磕?他们才不干这赔本买卖。除非……局势发展到他们不得不出手,或者,出现了他们真正期待的“迹象”。
九幽魔君何等精明,瞬间也猜到了几分这三位的心思,更是气得差点吐血。合着请来的不是帮手,是三尊难伺候、还各有算盘的大爷!
“你们……!” 九幽魔君指着他们,手指都在发抖,魔功都差点岔气,“好好好!你们就看着吧!等本君得了赤阳之力,突破境界,到时候……”
“到时候再咯。” 千面真魔又变成了一个顽童模样,嬉皮笑脸地打断了九幽魔君的狠话。
血凰魔尊耸耸肩,不置可否。
寂灭魔主干脆连回应都懒得给了,那片黑暗仿佛更加深邃了。
九幽魔君一口老血憋在胸口,脸色铁青。他知道,指望这三位“大爷”全力相助是不可能了。眼下,他只能靠自己(和手下三大护法),以及……利用好万兽真人那墙头草和萧清寒之间的微妙关系,还有下方混乱的战局。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魔族不靠这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萧清寒身上,魔焰再次升腾。只是心中,已将寂灭、血凰、千面这三个“出工不出力”还看自己笑话的家伙,骂了千遍万遍。而三大魔头则继续保持着一种超然的(或者欠打的)围观姿态,仿佛眼前这场决定赤阳之力归属、甚至可能影响修真界未来的大战,只是一场值得品评的精彩大戏。
高空战团打得崩地裂,剑气魔焰凶兽虚影搅成一锅粥,而下方的某块相对“安全”的观战区域(主要是魔族精锐自动让开的一片空地),画风却截然不同。
血凰魔尊、寂灭魔主、千面真魔这三位魔域大佬,不知何时竟凑到了一起,远远避开了主战场的能量乱流。他们不仅没去争夺赤阳之力,甚至连指挥魔军都懒得做了,完全交给了九幽魔君麾下的三大护法和魔将们。
只见血凰魔尊撤去了周身的业火红莲,寂灭魔主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也收敛了许多,显露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高大身影,千面真魔则变成了一个穿着花布衣裳、嗑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魔葵籽的村妇模样。
三位魔头,竟然毫无形象地……蹲了下来!没错,就是那种街头巷尾大妈唠嗑的姿势!
血凰魔尊率先开口,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寂灭魔主(那模糊身影似乎晃了晃),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和后怕的表情:
“哎,听了没?就玄冰魔那虎了吧唧的混蛋玩意儿!” 他模仿着某种夸张的口音,“刚他妈复活出来,嘚瑟的!二话不就整了个‘冰封万里’,好家伙,冻死老鼻子生灵了!结果咋样?叫人家青云宗那个萧清寒领着人,咣咣一顿削,直接给干了个魂飞魄散!连点渣渣都没剩下!然后人家萧清寒反手就把那些冻住的生灵又给救活了!图个啥?你他图个啥?”
千面真魔(村妇版)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连连点头,尖细着嗓子接话:“可不咋地!傻透腔了!那叫一个惨哟!所以我啊,咱们可不能学他那么虎!还是活着好,活着才能吃香的喝辣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一边,一边用“村妇”那精明的眼神瞟了一眼空中那枚赤阳光团,赶紧又缩了缩脖子,“还有那玩意儿(指赤阳之力)……我的亲娘咧,我可不想碰!谁爱抢谁抢去!那玩意是咱能炼化的?控制得了?拉倒吧!别没吃着羊肉反惹一身骚,再把自个儿搭进去!”
寂灭魔主那模糊的身影里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空间摩擦的嗡鸣,算是赞同。血凰魔尊见得到了“回应”,更来劲了,继续吐槽:
“再了,你们想想咱原来那位玄煞魔尊爷……”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无奈和“你懂得”的复杂表情,“那脾气,那脑袋……啧,就跟被上古神驴踹过八百遍似的!轴得很,还贼拉记仇!谁要是动了他的东西,我的妈呀,那追杀的劲儿!上入地,躲哪个耗子洞里都能给你刨出来!轮番折腾死你都不带重样的!”
千面真魔(村妇版)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补充:“对对对!当年隔壁山头的黑风老魔,不就偷了他一把玄铁锹吗?好家伙,追了人家三百年!从魔域追到人间,又从人间撵回魔域,最后把黑风老魔堵在粪坑里一顿胖揍,逼着人家把锹舔干净了才罢休!你至于吗?一把破锹!”
三位魔头想起往事,齐齐打了个寒颤(虽然他们不太怕冷)。
血凰魔尊摸了摸下巴,做出深思状:“所以啊,我琢磨着,这赤阳之力既然是魔尊爷的本源,咱不仅不能抢,实在不协…还得帮着‘保护’着点?别让哪个不开眼的二愣子真给糟蹋了,或者引出啥不好的变故。万一魔尊爷哪……咳咳,你们懂的,回来一看,家被偷了,咱几个在旁边看热闹,那还能有咱好果子吃?”
寂灭魔主的身影又波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肯定音节:“嗯。”
千面真魔(此刻变成了一个抠脚大汉的模样,但依然蹲着)挠了挠头:“有道理!咱哥几个当年造了多少孽,哦不,是经历了多少风雨,好不容易攒够机缘又‘活’过来了(指从封印或沉睡中复苏),得惜命!好好活着!打打杀杀多没意思。让九幽那傻子自己折腾去吧,咱就当看个乐子。”
话题忽然一转,血凰魔尊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问:“对了,咱都‘活’过来了,那咱的大祭司呢?就当年跟魔尊爷好得穿一条裤子、比魔尊爷还虎的那个虎玩意儿!哪去了?”
一提到大祭司,三位魔头脸上都露出了奇特的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牙疼。
千面真魔(又变回村妇,拍着膝盖笑):“你他呀!那家伙,跟咱魔尊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比魔尊还离谱!魔尊好歹还知道抢地盘、打架。他呢?整鼓捣些花花草草(中草药),还养了一群鸡崽!什么‘打猎要像人一样,只取所需’,‘自给自足,不杀不抢’!我的呐,这是魔该干的事吗?然后一边养鸡种菜,一边修炼,修为还贼高!打架的时候比谁都猛!你矛盾不矛盾?”
寂灭魔主的身影里传来一阵类似闷笑的波动。
血凰魔尊也乐了:“可不是嘛!最绝的是,他跟魔尊俩人,一个比一个光棍!魔尊是眼里只有打架和宝物,他是眼里只有草药和鸡!身边连个伺候的魔女都没有!两个万年老光棍!哈哈哈!”
三位曾经(或许现在也是)凶名赫赫的魔域巨头,此刻蹲在战场边缘,毫无形象地吐槽着已故(?)的魔尊和失踪的大祭司,就像三个在村口晒太阳、聊家长里短的老头老太太(其中还有一个性别不定),与不远处那修罗炼狱般的战场形成了荒诞绝伦的对比。
他们嘀嘀咕咕,时而窃笑,时而感慨,时而张望一下战局,确认赤阳之力还没被哪个“虎了吧唧”的家伙真正夺走或毁掉。至于九幽魔君的怒吼和战场上拼命厮杀的徒子徒孙们?嗯,就当背景音乐和皮影戏看了。毕竟,“好好活着”才是他们现在(自认为)的魔生第一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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