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航行第七日。
前方的景象逐渐改变。原本空旷的航道开始出现密集的漂浮物——断裂的兵器残骸、破碎的战船碎片、巨大如山的妖兽骨骼，以及更多无法辨认的金属与岩石混合体。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像一片被时间冻结的墓地。
星辰坟场，到了。
帝尊号舰桥，浑演阵台投射出前方区域的扫描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能量反应点，大部分微弱如萤火，但其中有十几处亮度刺目，至少是化神级别的存在。
“古战场残灵。”轩辕侯指着那些亮点，“它们生前至少是化神修士，死后神魂被战场煞气侵蚀，与破碎的法则碎片融合，变成了这种半虚半实的存在。没有理智，只有杀戮本能。”
楚尘凑过来看：“能绕开吗？”
“绕不开。”轩辕侯摇头，“那些亮点分布在整个坟场的关键节点上，正好堵住了通往灵虚通道的必经之路。硬闯的话，会同时惊动至少六处。”
李清玄站在观测窗前，目光扫过那些漂浮的骸骨与残骸：“分兵。楚尘带破军号吸引正面三处残灵，韩涧带暗影号清理左侧两处，我去解决右侧最强的那个。轩辕坐镇帝尊号，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帝尊，你一个人对付最强的？”楚尘皱眉，“那玩意的能量快赶上化神后期了。”
“所以才要我去。”李清玄转身，“你们尽快解决自己的目标，然后来支援。记住，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穿过坟场，不是清剿。”
命令下达。
三艘飞舟散开，如三柄利刃切入坟场。
李清玄独自飞出帝尊号，踏着一块断裂的青铜巨盾，朝着右侧那处最亮的能量点掠去。混沌领域自然展开，将周围 弥漫的煞气与死亡气息隔绝在外。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能量的庞大。
那是一座半埋于星辰残骸中的宫殿废墟。宫殿早已坍塌大半，仅剩的几根石柱高耸入虚空，柱身刻满早已失传的符文。宫殿中央，悬浮着一团直径百丈的暗红色光球，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一道身披残破战甲的人形轮廓。
残灵似乎感应到了生灵靠近，光球剧烈波动，那道轮廓缓缓转头。
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猩红。
“吼——！”
无声的咆哮通过神识直接冲击而来。那是纯粹的战意与杀念的混合体，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神魂崩碎。
李清玄面色不变，混沌领域收缩至身前三尺，将神识冲击尽数挡下。他抬手，混沌气流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灰色长剑。
残灵动了。
它从光球中冲出，现出真身——那是一尊身高十丈的巨人，身披青铜战甲，甲胄上布满了兵器劈砍的痕迹。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矛，矛尖只剩半截，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它没有言语，只有最直接的攻击。
断矛刺出，矛锋所过之处，虚空被划出一道黑色的裂痕。这一击的速度与力量，确实达到了化神后期的水准。
李清玄不退反进，混沌剑向前一点。
剑尖与矛锋对撞。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周围的星辰残骸嗡嗡作响。李清玄身形微晃，脚下青铜巨盾裂开数道缝隙。那残灵则被震退三步，断矛上的暗红光芒黯淡了一瞬。
“力量很强，但招式粗糙。”李清玄心中评估，“没有灵智，只靠本能战斗。”
他改变策略，不再硬拼。身形如游鱼般在残灵周围穿梭，混沌剑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命中战甲的连接处、关节缝隙、能量流转的节点。剑上附带的混沌之力侵入残灵体内，不断侵蚀着它赖以存在的煞气与法则碎片。
残灵愤怒咆哮，断矛狂舞，却始终碰不到李清玄的衣角。它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身上的暗红光芒明灭不定。
另一边，破军号遭遇了三尊稍弱的残灵。
楚尘直接冲出飞舟，破军戟横扫，战意如火山爆发：“三个打一个？老子喜欢！”
三尊残灵皆是妖兽形态——一尊骨翼巨鹏，一尊三头魔狼，一尊岩石巨像。它们同时扑来，骨翼如刀，狼牙如戟，石拳如锤。
楚尘大笑，不退不避，破军戟化作血色风暴，与三尊残灵硬撼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冲击波，周围的战船碎片被震成粉末。
秦烈率战神殿修士结阵在破军号甲板上，以战意连接，形成一道血色屏障，抵挡着战斗余波。同时舰载弩炮不断开火，干扰残灵的动作。
“殿主！左侧那尊魔狼要绕后！”秦烈吼道。
“让它绕！”楚尘一戟劈退骨翼巨鹏，反手抓住岩石巨像砸来的拳头，借力翻身，一脚踹在巨像面门，“老子今就要一打三！”
话虽如此，他其实打得很艰难。三尊残灵都是化神中期实力，且不知疼痛，不死不休。他的战意虽能压制对方，但消耗巨大。短短十几回合，他已经挨了三下——左肩被骨翼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背被狼爪撕掉一块皮肉，右腿被石拳擦过，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越战越兴奋。战意之体在生死搏杀中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战意越发凝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化神中期又近了一步。
暗影号那边，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韩涧没有露面。两尊残灵——一尊是持剑的骷髅剑士，一尊是飘忽不定的幽灵法师——在黑暗中茫然四顾。它们能感觉到危险，却找不到敌人在哪。
阴影中，幽蓝光芒一闪。
骷髅剑士的头颅无声滚落，骨架散落一地。寂灭之力顺着颈椎侵蚀而下，将残存的煞气彻底抹除。
幽灵法师反应极快，周身爆发出一圈惨白光环，光环所过之处，阴影退散。但它还是慢了一瞬——一道幽蓝细线从它背后阴影中射出，贯穿了它的灵体核心。
幽灵法师发出凄厉尖啸，身形迅速淡化、消散。
韩涧从阴影中走出，寂灭之眼扫过战场，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他看向楚尘那边，眉头微皱——楚尘打得太疯了，已经彻底陷入狂暴状态，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他正要出手相助，忽然心头一跳。
不是危险，而是……感应。
他转头望向宫殿废墟深处。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与他血脉同源的气息，正在呼唤他。
寂灭皇血……在共鸣。
韩涧犹豫了一瞬。李清玄的命令是尽快解决目标然后支援，但血脉的呼唤不容忽视。他看了一眼楚尘——那疯子虽然狼狈，但短时间内死不了。
“影七。”韩涧低声唤道。
阴影中，副殿主影七浮现：“殿主。”
“你带三人去帮楚尘，拖住一尊残灵即可，不必拼命。”韩涧吩咐，“我去废墟深处探查，有发现会传讯。”
“是。”
韩涧身形融入阴影，朝着宫殿废墟深处潜去。
宫殿废墟比他想象的要深。
穿过倒塌的廊柱与破碎的墙壁，下方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以某种黑色石材铺就，表面刻满了暗影圣族的古老符文——这正是引起他血脉共鸣的源头。
越往下，煞气越浓，但其中夹杂的暗影之力也越精纯。韩涧能感觉到，体内的寂灭皇血正在兴奋地跳动，仿佛回到了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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