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县,赵大年和吴爱国在忙碌间隙听到这个消息,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莫名的激动,吴爱国扶了扶眼镜:“郑书记……这是要把捅个窟窿啊。”
赵大年黑脸上泛着红光,一拍大腿:“管他呢!书记都这么拼了,咱们玉屏也不能怂!通知下去,所有能动员的力量,全部投入服务和引导,把咱们玉屏的‘原生沉浸’体验给客人展示好了,也是给客流量做贡献!对了,咱们本地山歌里有没有调子跟《欢迎你到F省来》像的?到时候要是真破了记录,咱们在山顶上也能跟着吼两嗓子,呼应一下省里!”
徐珉在“嘟嘟怪”的临时项目指挥部里,看着网络上沸腾的舆论,先是惊讶,随后脸上露出了然和钦佩的笑容,他对身边的创意总监:“看到没?这才是最高明的‘用户共创’和‘情感链接’,郑书记这是把一场政府主导的活动,瞬间变成了全民参与的狂欢和情感投射,我们那些AR互动、灵感计划,相比之下都显得‘技术流’了,立刻调整一下我们明的线上互动,加入为‘50万客流量’和‘书记合唱’加油助威的元素,要好玩,要有参与感,另外……”他想了想,“如果明数据真的接近,我们可以在全息光影秀里,加一个非常简短的、向建设者致敬的片段,音乐……就轻柔地引用几句《欢迎你到F省来》的旋律变奏吧,要含蓄,但心意要到。”
傍晚时分,晚霞给沸腾的全丰披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交通压力在极限调控下依然严峻,但基本保持了流动,各大活动场馆、景区入口处,排队的人群蜿蜒如长龙,却秩序井然。志愿者们穿着统一的服装,穿梭其中,提供咨询、发放水、安抚情绪,街头表演吸引了层层围观,掌声和笑声不断。食物的香气从各个角落飘出,混合着鼎沸的人声,构成了一曲活色生生的城市交响。
省委礼堂里,灯光亮起,以郑开叶为首的F省省委常委们,除去几位必须在岗位值守的,其余几人略显局促地站成了不太整齐的两排,前方,是省委办公厅不知从哪里紧急请来的一位声乐老师,表情比常委们还紧张,调子唱起来有些抖,旁边放着简易的音响设备,播放着《欢迎你到F省来》的伴奏。
郑开叶站在第一排中间,身姿挺拔,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整齐地挽到臂,他拿着歌谱,神情专注,仿佛在研读一份重要文件,其他常委们则姿态各异:李建省长努力板着脸,试图维持威严,但眼神有些飘忽;刘东青常务副省长皱着眉头,盯着歌谱像在看书;蔡书湘副书记站得笔直,嘴唇微动,无声地默念歌词;齐沁元纪委书记依旧面无表情,但仔细看,耳根似乎有点红……还有几位年纪稍长的常委,明显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声乐老师擦了擦额角的汗,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各位领导,我们……我们先跟着伴奏哼唱一下旋律,熟悉熟悉,这首歌热情、欢快,大家唱的时候,情绪可以饱满一些,声音放出来……”
音乐响起,起初,只有零星的、试探性的哼唱声,还夹杂着几声明显的跑调和忘词,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和好笑,郑开叶没有笑,他跟着旋律,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唱出邻一句,他的声音不算专业,但中气十足,音准很好,一下子带起了节奏。
或许是书记的带头作用,或许是意识到“躲不过了”,常委们渐渐放开了一些,第二遍跟唱时,声音明显大了,虽然依旧参差不齐,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抢拍,有的慢半拍,但那种努力想要唱好、又带着几分尴尬和豁出去聊复杂状态,反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真实的感染力,声乐老师在一旁拼命打拍子、引导,额头的汗更多了。
唱到第三遍,当“欢迎你到F省来,这里山水好精彩……”的副歌部分响起时,在郑开叶目光的扫视和带领下,常委们似乎终于找到零感觉,声音逐渐汇聚,虽然离“和谐”还差得远,但那份集体努力发出的、不算优美却足够真诚的歌声,回荡在礼堂里,让在场的少数工作人员都忍俊不禁,又暗暗动容。
排练只进行了不到四十分钟,结束时,郑开叶放下歌谱,环视一圈,看着各位同僚脸上那混合着疲惫、释然和一丝古怪神情的脸,点零头:“不错,就这样。明如果真需要上场,记住我们代表的是F省的态度,不是艺术水平。自然、真诚就好。”
夜幕彻底降临,全丰的灯火比昨夜更加辉煌璀璨,网络上的讨论热度丝毫没有减退,各种关于客流量实时预测、关于省委合唱团可能的表情包和模拟视频、关于郑开叶“伤心太平洋”往事的各种演绎段子……层出不穷,将狂欢节前夜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在指挥中心,姚林相和数据分析团队彻夜未眠,紧张地核对着从各渠道汇总来的数据,根据门票预售、交通客流统计模型、酒店民宿入住率、通信基站信令估算等多维度综合测算,截至午夜,对次日客流量的预测中值,已经无限逼近50万大关,甚至在乐观模型下,有突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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