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展开，但点出的几个关键词，锻长板、换赛道、法治化营商环境，都精准地契合了郑开叶对全丰乃至全省类似地区发展的核心思路。
郑开叶不再提问，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放下茶杯，看向陆文远，目光变得郑重。
“文远同志，经过考察和今的交谈，省委决定，调你担任我的秘书，这个岗位责任重大，事务繁杂，要求极高，也会很辛苦，你有什么想法？”
陆文远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没有激动，只有更加沉静的坚定。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书记的认可，我深知这个岗位的分量和要求，我一定尽快适应角色转换，加强学习，恪尽职守，严守纪律，全力协助您的工作，努力做到参在点子上、谋在关键处、办在实效中，绝不辜负组织的重托和您的期望。”
“好。”郑开叶站起身，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具体工作，栗阳主任会跟你交代，给你一周时间熟悉和过渡，下周正式到岗。”
“是！”陆文远也立刻起身，双手握住郑开叶的手，用力而沉稳。
当下午，关于陆文远同志任职的通知便按程序下发，省委大院里消息灵通的人们，都知道郑书记身边来了位从纪委系统出来的新秘书，风格估计会和之前大开大合的周启有所不同。
与郑开叶书记面谈结束，走出省委一号楼那间简洁明亮的会议室时，陆文远感觉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下意识地微微眯了下眼睛，步履依旧平稳，但胸腔里那颗心脏，却比平时跳动得更加沉稳有力，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新的、沉甸甸的节律。
“成了。”这个认知清晰而确凿，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被高度信任和责任骤然加身后的凛然，省委书记秘书，这个在F省权力中枢堪称特殊而核心的位置，即将成为他未来一段时间工作与生活的轴心，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肃穆庄重的大楼，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那里是全省决策的源头，也是无数目光汇聚的焦点。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返回了省纪委大楼，调令虽已下发，但工作交接、个人物品整理，都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向自己工作了十年的地方，做一个正式的、无声的告别。
省纪委大楼的气质与省委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恢弘，多了几分肃杀和内敛，走进熟悉的办公楼，空气中仿佛都残留着卷宗、谈话笔录和无数个攻坚克难夜晚的气息，沿途遇到的同事，目光与往日有了微妙的不同，惊讶、探究、羡慕、祝贺，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种种情绪隐藏在克制的点头与简短的招呼背后，陆文远一一平静回应，步履不停，径直走向自己所在的办公厅综合处。
他的办公室不大，靠窗，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书柜，堆满了文件和材料，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将未办结的工作列出清单和注意事项，准备移交给接手的同事；个人物品不多，几本常用的工具书、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一幅妻子杜明月和女儿笑笑的合影相框，当他拿起相框擦拭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的是处里一位年轻干部，神色恭敬中带着紧张：“陆处……不，陆秘书，齐书记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陆文远动作一顿，随即平静点头：“好，我马上过去。”他心地将相框放回桌上，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服装，省纪委书记齐沁元亲自召见，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这位以铁面无私、雷霆手段着称的纪委掌门人，与郑开叶书记关系匪浅，在省里是公开的秘密，此番召见，绝非寻常话别。
齐沁元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更加宽敞，陈设也更为厚重，巨大的办公桌后是一排顶立地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着作、党纪法规、案例汇编以及一些历史书籍，墙上挂着“清正廉洁”的书法横幅，笔力虬劲，齐沁元本人正坐在桌后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年近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已见霜白，一双眼睛尤其锐利。
“书记。”陆文远在距离办公桌两三步处站定，微微躬身。
“文远来了，坐。”齐沁元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力道。
陆文远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迎向齐沁元，这是他在纪委多年养成的习惯，面对领导，尤其是齐沁元这样的领导，恭敬而不谄媚，坦然而不随意。
齐沁元打量了他几秒钟，眼神里的锐利稍稍敛去，多了几分审视与……一种近似长辈看晚辈的复杂神色。
“调令看到了？郑书记亲自点的将。”他开门见山。
“是，今上午刚和郑书记谈过话。”陆文远回答简洁。
“嗯。”齐沁元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在纪委十年，从科员到处长，办过不少硬仗，材料功底、规矩意识，都没得，郑书记选人，眼光一向很准。”
这话是肯定，也是铺垫，陆文远没有接话，只是更专注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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