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真快，郑开叶点点头：“嗯，作恶的人，总会付出代价。”
“那全丰……以后会变好吗？”郑夕林问，眼神里有关切，也有经过这几见闻后沉淀下来的思考。
“会。”郑开叶肯定地回答，“刮去了腐肉，虽然会痛一阵，但新肉才能长出来，身体才会健康，接下来，就是要派好的医生去，用对药，细心调理。”
“派好的医生？”郑夕林若有所思，“是像孙振涛叔叔那样的调查组吗？”
“调查组是动手术的，手术做完了，需要的是日常保健和康复治疗的医生。”郑开叶耐心解释，“就是一个地方新的领导班子，要选有能力、有担当、心里装着老百姓的人去当家。”
郑夕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道：“爸，周启叔叔……是不是要离开您了？”
郑开叶微微一愣，看着儿子：“为什么这么问？”
“我早上听到您和栗阳叔叔话，提到周启叔叔的名字，还有市长……”郑夕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出来倒水……”
郑开叶笑了笑，没有责怪：“耳朵还挺灵，是有这个考虑，周启跟了我很多年，是该出去独当一面，为国家做更多的事了。”
“那您身边不是没人了？”郑夕林有些舍不得，周启一直对他很好，像亲人一样。
“怎么会没人？还有栗阳叔叔，还有其他工作人员，而且，周启叔叔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郑开叶心中也有些感慨，七年朝夕相处，亦师亦友，骤然分别，确实不舍，但为了周启的前途，为了全丰的大局，必须放手。“夕林，你要记住，一个好的领导者，不仅要会用人，还要敢于把合适的人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锻炼、去成长，不能因为自己需要，就把人才一直绑在身边，那叫自私。”
郑夕林认真地点点头，将父亲的话记在心里，他看着父亲略显疲惫但依然挺拔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日子，他亲眼看到了父亲的忙碌、操劳、决断，也看到了权力背后的沉重责任和艰难抉择，这与从前在首都时那个虽然威严但感觉有些遥远的父亲形象，渐渐重叠，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有血有肉。
下午，F省省委常委会在长山市召开，郑开叶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参加并主持了会议，
会议气氛严肃，常委们已经知晓了全丰事件的严重性和最新进展，在听取了省纪委、省公安厅的简要汇报后，郑开叶抛出了关于全丰市领导班子调整的初步方案。
“全丰市接连暴露出严重问题，市委书记姚林相同志负有领导责任，但其在事件发生后态度端正，配合调查，考虑到全丰稳定过渡的需要，建议暂时不予调整，以观后效。”郑开叶首先定流子，姚林相暂时不动，既是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避免一下子换掉党政一把手引起过大震荡。
“市长李伟同志，五十五岁，农大毕业，有农业系统工作经验，省农业厅厅长即将到龄退休，李伟同志是合适接任人选，建议调任省农业厅党组书记、厅长。”郑开叶出了对李伟的安排。
常委们相互看了看，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李伟离开全丰这个是非之地，去专业对口的省厅，级别没变，算是平稳着陆，也空出了市长的关键位置。
“市长人选，”郑开叶环视众人，缓缓道，“我提议，由周启同志担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不少常委面露讶异，周启是郑开叶的秘书，大家都知道，能力也不错，但直接跳到地级市市长，这个跨度……
省长李建首先开口：“开叶书记，周启同志的能力和品行，大家有目共睹，但是，从秘书岗位直接担任市长，而且是全丰这样情况复杂的市，是不是步子迈得大了些？是否考虑先担任副市长，或者到其他条件相对好一些的市过渡一下？”
省委副书记刘东青也委婉道：“周启同志确实优秀，但资历上可能略显单薄，一下子放到这么重要的岗位，压力会不会太大？而且，外界可能会有一些议论。”
其他常委也纷纷发言，有的支持，认为用人应当不拘一格，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有的表示担忧，建议稳妥起见。
郑开叶安静地听着，等大家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同志们的担忧，我理解，周启同志确实缺少地方主政经验，但是，我们评价一个干部，不能只看资历，更要看潜力、看担当、看与岗位的匹配度。”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第一，全丰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破局，是刮骨疗毒，是重建政治生态和营商环境，这需要一把快刀，需要绝对忠诚、执行力强、没有历史包袱的干部。周启同志原则性强，处事果断，领悟力和执行力都是一流，更重要的是，他干净，跟全丰过去那些污糟事毫无瓜葛，去了才能毫无顾忌，甩开膀子干。”
“第二，关于经验和资历。经验是在实践中积累的，周启同志在我身边工作多年，参与处理过全省性的大量复杂事务，协调各方，起草重要文件，他的视野、格局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并不比一些地方干部差，缺的只是独当一面的历练，全丰这个舞台，虽然困难，但若能锤炼出来，对他本人是极好的成长，对F省未来也是储备了人才。”
“第三，关于外界议论。只要我们出于公心，为了工作，用的是能干事、干成事的人，最终以实绩话，任何议论都会烟消云散，如果因为怕议论就不用能人，那才是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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