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郑开叶会只满足于吃掉吴大林这枚棋子吗？张昌茂案背后，有没有人向他透露更多？冯国涛能不能顶住压力？省纪委的齐沁元又介入到了什么程度？
王铭章迅速权衡着利弊。弃车保帅是必然的，吴大林必须牺牲，而且要牺牲得“彻底”，把所有问题都扛下来，冯国涛可以保一保，但要看他的表现和郑开叶的追究程度。最重要的是，必须把火势控制在玉屏县，控制在吴大林个人犯罪层面，绝不能让它烧到市里，烧到他王铭章身上！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现在还不到动用省里那条线的时候，情况还不明朗，贸然求助反而可能暴露更多。
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杜明生的电话，自己分管政法，杜明生是他的死忠。
“明生，玉屏上青村的事，你知道了吧？”王铭章声音冰冷。
“刚接到报告，王书记！我已经命令玉屏县局全力处置，市局特警支队也在待命，随时可以支援！”赵全的声音很紧张。
“听着，你亲自去一趟玉屏！不是去现场，是坐镇玉屏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给我牢牢控制住局面！第一，确保玉屏县局的人完全听从指挥，特别是控制住吴大林一伙的审讯，不能让他们乱咬！第二，注意郑书记身边的随行人员，看看有没有省纪委或者其他部门的人。第三，密切关注冯国涛和玉屏县委班子的动态，随时向我报告！”
“是！王书记，我明白！我马上出发！”
安排好这些，王铭章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这些年的经营，哪些环节可能出问题，哪些人可能不稳，吴大林知道的太多了，虽然自己从未直接给他下过什么书面命令，但很多事情心照不宣，冯国涛……但愿他能聪明点。
现在，只能等，等玉屏那边的消息，等郑开叶出招，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他王铭章在全丰盘踞多年，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他再次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老板”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风雨欲来，玉屏，郑已至，吴恐不保，请早做打算。”然后点了发送。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王铭章盯着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去，他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意，看郑开叶到底掌握了多少，又下定了多大的决心。
全丰，要变了。
玉屏县公安局局长王得海，几乎是踩着油门一路狂飙到了上青村地界，警笛长鸣，车队卷起的尘土宛如一条黄龙，远远看到那块谷地时，王得海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几辆摩托车歪倒在地上，四个穿着流里流气的青年或躺或坐，满脸痛苦，被几个村民远远看着，不敢靠近，而在他们对面，谷地边缘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商务车，车旁站着五六个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背着手站在那儿，正望着远处的青山，侧脸线条硬朗，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王得海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沉静威压，那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场！
王得海一脚刹车，警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下，他几乎是滚下车，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警服和警帽，带着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察，跑着过去。
距离还有十来米，王得海就停下脚步，“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报告首长！玉屏县公安局局长王得海，奉命前来报到！请……请首长指示！”
他身后的警察们也跟着齐齐敬礼，动作整齐划一，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一些警察的目光偷偷瞟向地上那几个混混，又赶紧移开，心中骇然，敢对省委书记动手？这几个人真是活腻了！
郑开叶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得海和他身后黑压压的警察队伍，最后落在王得海那张努力保持镇定却依旧苍白的脸上。
“王局长，”郑开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玉屏县的治安环境，很特别啊，光化日，朗朗乾坤，普通公民在这里正常考察，就会遇到地痞流氓持械威胁、暴力驱赶，这就是你们打造的公平法制的社会生态？这就是老百姓生活的安全感？”
王得海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腰弯得更低：“首长，是我们工作严重失职！治安管理存在巨大漏洞！我向您深刻检讨！我们一定立刻整改，严肃查处违法犯罪分子！”
“这几个，”郑开叶指了指地上呻吟的混混，“自称是上青村村支书吴大林的手下，这块地没有吴支书点头，谁也不能动，吴大林是村支书，还是黑社会头目？”
“这……首长，吴大林同志……他，他涉嫌违法犯罪，我们一定彻查！”王得海不敢有丝毫辩解，只能顺着。
“不是涉嫌，是事实。”郑开叶语气转冷，“就在刚才，他们当着我和这些村民的面，公然威胁、持刀行凶，我的警卫是正当防卫。相关过程，有村民可以作证。”
“是！是！我们一定固定证据，依法严惩！”王得海连连点头，然后对身后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几个人铐起来！带走！严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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