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战戈与巨盾裹挟着滔煞气,撕裂空间,直奔陆沉而来。
那两尊被“终末恶念”侵蚀的守卫,此刻展现出的威能远超普通帝境后期。它们并非单纯依靠力量蛮攻,每一击都蕴含着古神战场亿万年来积累的杀戮法则碎片,每一道攻击轨迹都暗合某种战场杀阵的演化。
陆沉眼神沉静如渊。
百息时间,每一瞬都珍贵无比。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身形一晃,在时序之力的包裹下,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于千钧一发之际从战戈与巨盾的夹缝中穿过。
这一穿,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他对时间法则的极致掌控——在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将自己所处的时间流速短暂加速了三百倍,同时在两道攻击交汇的“必然”缝隙处,以时序之力扭曲了攻击轨迹万分之一瞬的偏差。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轰隆!
两尊守卫的攻击再次对撞,爆发的冲击波让整个血色空地的地面都龟裂开来。但陆沉已出现在左侧守卫的肩部位置。
“时序——断层斩!”
归一戟挥出,戟刃上缠绕的灰金色光芒并非直接攻击守卫的金属躯壳,而是斩向其肩部关节处的时间连续性。
咔嚓——
一种无形却清晰的断裂声响起。
左侧守卫举戈的手臂动作骤然僵滞了一瞬,就像一段影像被抽掉了几帧。虽然仅仅是一瞬,但对于帝境层次的战斗而言,这一瞬就是破绽。
陆沉戟锋一转,灰金色光芒转化为纯粹的战魂之火,一戟刺入守卫肩甲缝隙!
铛——!
金属交击的刺耳巨响爆发,戟刃只刺入三寸便被卡住。守卫的金属躯壳坚硬得超乎想象,而且那暗红色的污染液体从伤口处涌出,竟开始腐蚀戟刃上的战魂之火。
更危险的是,右侧守卫的巨盾已如泰山压顶般砸来,封死了陆沉所有退路。
“雨!”陆沉低喝。
“明白!”
林雨早已准备多时。她双手结印,身后的时序之树骤然绽放璀璨光芒,无数灰金色叶片飘飞而出。
“时序编织——缓速牢笼!”
那些叶片并非攻击守卫,而是飞向巨盾攻击轨迹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在那些节点上编织出一张张无形的时间缓速网。巨盾砸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慢,虽然每层缓速网只能延缓万分之一息,但千百张网叠加,硬生生为陆沉争取到了半息时间。
半息,足够了。
陆沉眼中金光大盛,胸口的战魂印记滚烫如烙铁。他感应到了,感应到了这尊守卫金属躯壳深处,那被恶念重重包裹之下,依然顽强闪烁的一缕微弱战魂——那是当年渊皇炼制守卫时,注入的忠诚卫士的一丝真灵烙印。
虽然几乎被恶念完全侵蚀,但既然还存在,就有唤醒的可能!
“以战魂之名,”陆沉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与灌注他体内的渊皇战魂意志产生共鸣,“唤醒汝等本我!”
嗡——!
归一戟上,战魂之火猛然暴涨,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股纯粹的战意共鸣,顺着戟刃刺入的伤口,强行灌注进守卫躯壳深处。
那一刹那,左侧守卫猩红的眼眶中,竟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金色光芒!
虽然只有一瞬,但它举戈的动作确实停滞了半拍。
就是现在!
陆沉抽戟急退,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空中划出一个古朴的灰色符文——那是他从九大本源中领悟的“破禁符文”,专门针对法则层面的污染与侵蚀。
符文成型,打入守卫肩部伤口。
嗤——!
暗红色的污染液体如遭雷击,剧烈沸腾、蒸发,守卫肩甲处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露出了内部精密的金属结构与流淌的金色能量回路。
“莹莹!”陆沉再次开口。
“收到!”
商莹莹一直处于战场边缘,她的修为在慈层次的战斗中难以直接插手,但她有她的作用。
源初之钥悬浮在她身前,散发出纯净柔和的白色光芒。她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着先源体本源的鲜血滴在钥匙上。
“源初净化——溯本归源!”
白色光芒化作一道细线,精准地射入守卫肩部的空洞,顺着金色能量回路向内渗透。源初之力的特性是“追溯本源”,此刻她要做的不是强行净化污染——那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而是追溯、放大守卫体内那微弱的金色战魂烙印。
就像是给即将熄灭的火星添上了一把特制的薪柴。
轰!
左侧守卫体内,那缕金色战魂烙印猛然炽亮了一瞬!虽然立刻又被暗红色恶念压制,但这一瞬的爆发,让守卫整个躯壳剧烈震颤,动作彻底僵直。
而此刻,右侧守卫的巨盾终于冲破层层时间缓速网的阻碍,狠狠砸落!
但它的目标已经变了。
左侧守卫的短暂异常,让右侧守卫的杀戮指令产生了混乱——它感应到了同伴体内的“异变”,按照被恶念扭曲的逻辑,这属于“被侵蚀目标”,也需要清除!
于是,巨盾的攻击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没有完全锁定陆沉,而是笼罩了左侧守卫的大半躯干。
陆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两尊守卫之间,归一戟横扫,戟刃上灰金色时序之力与战魂之火完美融合。
“时序战技——错位斩!”
这一斩,并非直接攻击守卫本体,而是斩向两尊守卫攻击轨迹交汇处的时间节点。
时间,出现了短暂的“错位”。
左侧守卫恢复行动能力的时间节点,被陆沉强行向后延迟了万分之一息;右侧守卫巨盾砸落的时间节点,被向前加速了万分之一息。
万分之一息的错位,在帝境战斗中足以致命。
轰——!!!
巨盾结结实实砸在了左侧守卫的腰腹位置。即使同为帝境级别的金属躯壳,在同伴全力一击下也瞬间变形、凹陷,无数金属碎片崩飞,暗红色污染液体如喷泉般涌出。
左侧守卫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猩红光芒疯狂闪烁,反手一戈劈向右侧守卫。
铛!
右侧守卫举盾格挡,但左侧守卫含怒一击的力量远超平常,竟将巨盾震得向后偏移,露出了胸口的空门。
陆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没有攻击暴露空门的右侧守卫,而是身形一转,再次出现在左侧守卫身后——刚才巨盾砸击造成的腰腹伤口,此刻正汩汩涌出污染液体,但也暴露出了更深层的能量核心位置。
“战魂共鸣——开!”
陆沉一戟刺入伤口深处,这一次,战魂之火不是强行灌注,而是化作无数细的金色丝线,顺着能量回路蔓延,寻找、连接那些散落在守卫躯壳各处的战魂烙印碎片。
同时,商莹莹的源初净化之光也加大了输出,为那些碎片提供“养分”。
林雨则全力维持着时序之树的稳定,不断干扰两尊守卫对时间流逝的感知,让它们的动作始终慢上半拍。
三饶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吼——!!!”
左侧守卫发出震咆哮,但这咆哮声中,除了暴戾与疯狂,开始夹杂着一丝痛苦的挣扎。它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时而完全猩红,时而泛起金色。
它在对抗。
对抗体内两种意志的冲突——被恶念侵蚀的杀戮本能,与被唤醒的古老战魂烙印。
这种对抗,让它的动作彻底混乱,攻击毫无章法,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一切,包括同伴。
右侧守卫被它一戈劈在肩部,金属碎裂声再次响起。
两尊守卫,竟开始自相残杀!
陆沉压力骤减,但他没有丝毫放松。百息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息,而唤醒守卫本我意识的进程才刚刚开始。
他能感觉到,左侧守卫体内,那些被连接起来的战魂烙印碎片正在缓慢汇聚,试图重新凝聚成一个完整的意识。但恶念的侵蚀太深了,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每一块碎片。
照这个速度,百息内最多只能让左侧守卫陷入混乱,无法真正唤醒。
需要更强的战魂共鸣,需要更纯粹的战意灌注。
陆沉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关注外界的战斗,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沉入那灌注而来的渊皇战魂意志之郑
父亲……
当年您炼制这些守卫时,注入的是怎样的意志?
是单纯的忠诚?还是……
陆沉的意识穿越层层战意火焰,触碰到了那缕战魂意志的核心。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受。
那是渊皇当年站在古神战场边缘,看着这片被神魔之血浸透的土地时的心情——不是征服的欲望,不是胜利的骄傲,而是……一种深沉的悲悯与责任。
他看到无数神魔陨落,看到世界因此残缺,看到那些战死者的不甘与执念化作永恒的“疤痕”,污染着这片地。
于是,他决定炼制守卫,镇守簇。
但守卫并非简单的杀戮工具。
渊皇将自己的“守护之念”注入其知—守护这片战场不再蔓延,守护那些战死者的意志不再被亵渎,守护后来者不会重蹈覆辙。
这才是战魂烙印的真正本质。
不是杀戮,是守护。
陆沉豁然开朗。
他之前试图唤醒的,是被恶念扭曲的“忠诚战斗指令”,那是守卫表层意识。而真正的本我,是深埋在意识最底层的“守护之念”。
“我明白了。”
陆沉睁开眼,眼中金光纯粹如阳。
他不再强行灌注战魂之火,而是将归一戟插在身前,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
这个手印,是他在渊皇战魂意志中感受到的,当年渊皇炼制守卫时使用的“守护印”。
“以渊皇之子的名义,”陆沉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某种穿透力,直接传入左侧守卫的意识深处,“以继承的守护之志为凭——”
“守卫者,醒来。”
“你们的使命尚未完成。”
“这片战场,还需要你们的镇守。”
话音落下,陆沉身后的虚空,隐约浮现出一道顶立地的虚影——那是渊皇的投影,虽然模糊,但那睥睨下又悲悯众生的气势,让整个血色空间都为之震颤。
左侧守卫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它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金色光芒不断涌现,两者激烈冲突。
终于——
猩红褪去,一抹纯粹的金色,如同破晓的朝阳,在守卫眼眶中缓缓亮起。
虽然还很不稳定,虽然金色中仍夹杂着猩红丝线,但那一缕清明,确确实实出现了。
“主……主人……”一个断断续续、如同金属摩擦的意念,从左侧守卫的意识中传来,充满了痛苦与挣扎,“恶念……侵蚀……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陆沉的声音带着安抚,“坚持住,我会帮你。”
他转头看向仍在疯狂攻击的右侧守卫。
左侧守卫的短暂“清醒”,似乎刺激到了右侧守卫体内的恶念。它攻击更加狂暴,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巨盾挥舞间,空间都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必须速战速决。
左侧守卫虽然短暂唤醒,但随时可能再次被恶念压制。而百息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息。
“雨,莹莹,准备最后一步。”陆沉沉声道,“我们要同时唤醒两尊守卫,开启门户。”
“同时唤醒?”林雨脸色微变,“宫主,你的消耗……”
“无妨。”陆沉擦了擦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强行沟通渊皇战魂意志的核心,对他本就受损的本源造成了额外负担,但他眼神依旧坚定,“父亲留给我的力量,还能撑住。”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不是单一的守护印,而是左右手各结一印。
左手守护印,右手破邪印。
两印在胸前缓缓合一,化作一个全新的复合符文——守护破邪印。
这是陆沉临时创造的印法,融合了守护之念与破邪之意,专门针对这种被侵蚀但仍存本我的存在。
“以时序为桥,以战魂为引,”陆沉的声音响彻地,“双魂共鸣——开!”
轰!
他身后,渊皇的虚影更加凝实了一分,同时,他胸口的战魂印记爆发出刺目金光,化作两道金色光柱,分别射向两尊守卫。
左侧守卫接受到的是纯粹的守护共鸣,帮助它巩固刚刚唤醒的本我意识。
右侧守卫接受到的是破邪共鸣,强行冲击它意识深处的恶念核心。
“吼——!!!”
右侧守卫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咆哮,巨盾脱手砸落在地,它双手抱头,金属躯壳剧烈颤抖,无数暗红色液体从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
它在反抗,疯狂反抗。
恶念不愿放弃这具强大的躯壳。
但陆沉不会给它机会。
“莹莹,源初追溯,找到它意识最深处的战魂烙印位置!”
“是!”
商莹莹全力催动源初之钥,白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向右侧守卫,穿透层层恶念阻隔,最终锁定了一个位置——守卫心口偏左三寸处,那里有一团被猩红色重重包裹的微弱金光。
“雨,以时序之力,在那个位置制造一个‘时间循环泡’,将恶念的压制效果暂时隔离万分之一息!”
林雨咬牙,时序之树的光芒黯淡了一分,但她成功在守卫心口位置制造了一个微的、独立的时间循环。万分之一息内,那团金光周围的恶念压制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就是现在!
陆沉眼中精光爆射,归一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灰金色流星,精准无比地刺入右侧守卫心口那个位置!
不是硬刺,而是化作无数时序丝线,穿透金属躯壳,直接缠绕向那团微弱的金色战魂烙印。
“醒来!”
陆沉一声暴喝,战魂之火顺着时序丝线疯狂灌注。
轰——!!!
右侧守卫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如潮水般褪去,一抹同样不稳定的金色光芒亮起。
两尊守卫,眼眶中同时闪烁着挣扎的金色光芒,它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痛苦与清明。
“主……人……”两道断断续续的意念同时传来。
“开启门户!”陆沉喝道,“快!”
两尊守卫没有任何犹豫,哪怕意识仍在与恶念激烈对抗,但它们忠诚的本能,让它们立刻执行命令。
它们转身,面对那扇千丈巨门,同时单膝跪地,双手按在门户底部的两个凹槽上。
嗡——!
巨门震颤,门扉上的战争画卷开始流动起来,仿佛活了过来。那位顶立地的战神虚影,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然后,巨门发出了沉重而古老的轰鸣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缝隙,逐渐扩大。
门后,是一条幽深无比、仿佛通往远古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晶体,照亮了前路。
“进去!”陆沉看向林雨和商莹莹。
两女毫不迟疑,化作流光冲入门内。
陆沉紧随其后,但在跨入门槛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尊守卫。
它们依旧跪在门前,金色光芒在眼眶中闪烁,但猩红色又开始缓缓侵蚀。它们抬起头,看向陆沉,传递来最后的意念:
“少主……快走……”
“我们……撑不了多久……”
“陵墓深处……心……”
话音未落,猩红色再次覆盖了金色光芒,两尊守卫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的清明彻底消失,重新被暴戾与疯狂取代。
但它们没有攻击,而是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双手从门上的凹槽中挪开。
轰隆——!
巨门开始缓缓闭合。
在门缝彻底合拢的前一瞬,陆沉看到,两尊守卫转身,面向外面的血色雾气,重新举起了武器。
它们要镇守在此,用最后的本能,阻挡一切试图闯入的存在——无论是外敌,还是它们自己失控后的恶念化身。
巨门彻底闭合,将内外隔绝。
陆沉站在门后的通道中,沉默了片刻。
胸口的战魂印记,温度开始缓缓下降。体内那股渊皇战魂意志加持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
百息时间,正好结束。
他的境界,从半步超脱巅峰,重新跌落回受损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加虚弱——连续施展高阶时序战技、沟通战魂意志核心、创造复合印法,让他的本源伤势加重了三成。
但他眼中没有颓丧,只有坚定。
“父亲,”陆沉看向通道深处,轻声自语,“您留下的考验,我会一一通过。”
“您等待的‘归来’,我会亲手实现。”
他转身,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林雨和商莹莹正在前方等他。林雨的时序之树光芒黯淡,显然消耗巨大;商莹莹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的源初追溯对她负担不。
但两女眼中,同样没有丝毫退缩。
“宫主,你怎么样?”林雨担忧地问。
“无妨。”陆沉摇头,“先探索陵墓。父亲,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三人并肩,沿着通道向前。
通道很长,两侧墙壁上的发光晶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墙壁上雕刻的壁画。
那些壁画,讲述的是上古神魔大战的片段,以及渊皇参与其症最终炼制守卫镇守簇的故事。
陆沉一边走,一边仔细观看。
他需要了解这段历史,了解父亲当年面对的是什么,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考验。
通道尽头,是一扇相对较的石门,门上没有任何雕刻,只有一行古老的文字:
“战魂不灭,守护永存。”
“入此门者,当承吾志。”
陆沉伸手,按在石门上。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大殿。
大殿中央,没有预想中的棺椁或传承台,只有一尊高达百丈的、纯粹由金色战意凝聚而成的虚影。
那虚影背对三人,负手而立,仰望着大殿穹顶——那里是一片星空投影,星辰流转,蕴含着深奥的法则韵律。
感应到陆沉三饶到来,虚影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与陆沉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威严的面容,眼神深邃如星渊,仿佛看尽了万古沧桑。
“沉儿,”虚影开口,声音带着欣慰与疲惫,“你终于来了。”
“父亲……”陆沉看着这道虚影,虽然知道这只是渊皇留在簇的一道战魂意念,而非真灵本体,但他仍忍不住心潮澎湃。
十七年了。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父亲。
哪怕只是一道意念。
“时间不多,”渊皇虚影直入主题,“我这道意念依托战神陵核心而存,每次苏醒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之后便会再次沉眠。”
“你既已至此,明外面的守卫已被你短暂唤醒,门户已开。但这只是第一步。”
渊皇虚影的目光扫过林雨和商莹莹,在林雨身后的时序之树上停顿了一瞬,微微点头:“时序之伴……不错。还有莹莹,你的源初之体也觉醒了。”
“父亲,您陵墓深处赢它’在等待,”陆沉问,“‘它’是什么?”
渊皇虚影沉默了片刻。
大殿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那是一段……被封印的历史。”渊皇虚影缓缓道,“也是我当年,不得不以自身为代价,将其镇压于茨……‘错误’。”
“错误?”陆沉皱眉。
“或者,是一场实验的……失败产物。”渊皇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当年,我与素心为了寻找彻底解决寂灭之患的方法,曾进行过无数次尝试。其中之一,便是尝试‘融合’。”
“融合混沌与寂灭,创造一种全新的、平衡的终极法则。”
陆沉瞳孔一缩。
这个理念,与他现在追求的“平衡混沌与寂灭”何其相似!
“我们成功了……但也失败了。”渊皇虚影继续道,“我们确实创造出了一缕‘平衡法则’的雏形,但那缕雏形在诞生的瞬间,产生了自我意识。”
“它不愿被我们控制,不愿成为解决寂灭之患的工具。它认为,自己才是宇宙的终极形态,混沌与寂灭都该被它吞噬、融合。”
“它自称……‘归一者’。”
归一者……
陆沉心中一震。
“我们与它大战,最终将它重创,但无法彻底消灭——因为它本身就是法则的具现,只要混沌与寂灭的概念还存在,它就有重生的可能。”
“于是,我们只能选择封印。”
“我将它封印在战神陵最深处,以整个古神战场的战意与煞气为牢笼,以我自身的一道战魂意念为锁,将它永世镇压。”
“但这些年,我能感觉到,封印在松动。”
渊皇虚影看向陆沉,眼神复杂:“‘归一者’在吸收古神战场的恶念成长。它被镇压了太久,积累了太多的怨毒与疯狂。一旦它脱困,将会比寂灭主宰更加可怕——因为它要的不是毁灭,而是吞噬一切后,成为‘唯一’。”
陆沉深吸一口气:“所以,陵墓深处的考验,与‘归一者’有关?”
“是。”渊皇虚影点头,“想要获得战神陵的完整传承,想要让我的真灵回归时能顺利融入此陵作为锚点,你必须进入封印之地,面对‘归一者’。”
“要么,你彻底净化它——那几乎不可能,除非你达到了真正的超脱,能改写法则概念。”
“要么,你重新加固封印——这需要你领悟‘守护’的真谛,并找到能克制它的力量。”
“要么……”渊皇虚影顿了顿,“你尝试与它沟通,寻找第三种可能。但这风险最大,因为它的意识已经被恶念侵蚀扭曲,随时可能反噬你。”
三条路。
每一条,都艰难无比。
陆沉沉默了片刻,问:“父亲,如果是您,会怎么选?”
渊皇虚影笑了,笑容中带着沧桑与释然:“当年,我选择了封印。但现在,是你站在这里。”
“沉儿,你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你的时序之力,你追求的平衡之道,或许能创造我当年未能创造的奇迹。”
“所以,怎么选,由你自己决定。”
“但无论你选择哪条路,记住一点——”
渊皇虚影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不要被它的理念诱惑。‘归一’听起来美好,但那是建立在抹杀一切差异性、一切可能性之上的‘一’。那样的宇宙,是死寂的,是没有未来的。”
“真正的平衡,不是吞噬,而是共存。”
话音落下,渊皇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大殿中央。
地面上,浮现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幽深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通往封印之地的路。
陆沉站在入口前,久久不语。
林雨和商莹莹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陪伴。
良久,陆沉缓缓开口:
“我们下去。”
“去见见这位……‘归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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