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这批银响全部统一放到军资库中,由林易监管。
但是若是饷银出了问题,他们两人绝对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于是李瑾马上叫来林易,将密折递给他。
林易做了十数年暗探,江湖上的阴私手段、暗中算计,再清楚不过。
他接过密折匆匆阅过,抬眼看向李瑾时满是笃定:“李大人放心,这批饷银绝出不了纰漏。只要对方不是调派军队正面强攻,我敢以性命担保,这军资库便是铜墙铁壁,任谁也闯不进去。”
李瑾自然相信他,毕竟这个努州通判当初上任的第一就开始捣鼓那个军资库了,都是他独自一人干的,连个衙役都没差遣。
每日灰头土脸的回来的时候,他还嘲笑过林易一番,结果第二林易就捧着一大包袱金银跑到他的面前讽刺自己。
“李大人!就您这个努尔干署衙那个军资库,我一进出三趟你都没察觉!也就是现在努州人少,没有家底,那些歹人没起心思,要不然,有您哭的时候!”
李瑾翻着那包袱银子,气得脸色涨红,指着他连声喝问:“朝廷官银,你也敢擅动!”
林易却满脸不屑,淡淡回了句:“朝廷官银我半分未动,这些,是您的金库。”
“你!你!……”李瑾一边抱着自己的金库,一边用手指点着林易,一时间憋不出啥话来。
这个暗探!
“气煞我也!”
最终,李瑾只能憋出这几个字。
林易身为暗探,查勘官员贪墨本就是分内之责,他早将李瑾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李瑾非但没有分贪墨之举,反倒时常自掏腰包贴补州府用度——只是他那点月俸,早被家中夫人收了去,这些贴补的银子,皆是从周显湛身上查抄所得。
这般清廉,又一心为努州着想的父母官,林易打心底里敬佩。
林易在密折上,也都如实禀报了。
但李瑾也确实有缺点,他心思不够缜密,容易被歹人钻空子——他进出清点了银响时候觉得这放官银的地方实在有些简陋,还故意留下了破绽,结果李瑾愣是没发现!
所以当林易站在了明面上与他相互辅佐时第一时间就去重建了个军资库。
新军资库落成那日,他也带李瑾前来看过,钥匙一人一把,两人合力才能打开,由林易监管。
对于军资库的安全,李瑾绝对信任。
可此刻,林易看着密折,心思却沉了下来。
饷银藏得严密,对方无隙可乘,恼羞成怒之下,必会另寻突破口。
他抬眼看向李瑾,语气凝重:“我倒觉得,这些人未必会死磕饷银,反倒可能在你身上下手。”
李瑾立刻正色道:“钥匙我绝对放的妥善,我人死了,钥匙都不会丢!”
林易摇了摇头道:“我怕他们狗急跳墙,不要钥匙,只要你的人命!”
李瑾闻言,瞬间想通了——这些饶目的本来就不是这批饷银,一直以来都是努州知州这个位置!
“这事还真不能靠上京了,咱自己必须要查清楚,以绝后患。”
林易皱着眉头心底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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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西山村的人扎妥帐篷,家中的女人们便拎着农具往规划好的垦荒地界去了。
农家的女人本就习惯于下地操劳,眼下若赶不上这波开荒,误了黄豆下种,来年便又要荒上一整年,这对庄户人家来,可是万万耽搁不起的事。
好在这地不用细犁,在划好的地界上起了垄,下黄豆即可。
可荒地到底干裂板结,女人们的力气终究有限,没半晌,便有人瞅着安佩兰家的大黄牛动了心思:
“安村长,您家这黄牛,能不能借我家使上一?钱我给您,十文?不,十五文一日,您看成么?”
安佩兰家的大黄这些日子正清闲,每日清晨跟着巴勒、伊勒去草场吃草,日落前便慢悠悠踱回来,吃饱喝足晒着夕阳反刍,日子过得比庄户人还舒坦,这光景被村里早出晚归忙活的人看在眼里,着实羡慕的很。
只是安佩兰本就不缺这几文钱,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大黄啊,定是不能借的,你们也别惦念了。有这琢磨的功夫,不如回去多刨两锄头,来得实在!”
完,安佩兰就去了署衙的架阁库。
此番第三批迁来的人家,皆是实打实的农籍,庄户人一辈子守着田地,大多目不识丁,女子更是如此——十来岁便学着操持家务,十四岁左右便嫁人生子,往后便是洗衣做饭、生养孩儿,还要跟着男人下地操劳,识文断字的想也不用想的。
如今西山村设立了学堂,里头的孩子也不少,现在就是两个妇人看着,一个是孙老三的媳妇,另一个也是第一批流放来的罪民,都是能识文断字的妇人。
但是孩子实在太多,她们二人照看终究吃力,寻常农妇安佩兰还不想让她们看管孩子。
思来想去,她便又算起了那些被贬来的遍户。这些人里头,定有上过女学的妇女。若能寻得几人帮衬着照看学堂、教孩子认几个字,总归比让目不识丁的农妇看着要安心得多。
而这些遍户的录本档案,全收在署衙的架阁库里。
西山村那两批遍户的底细,安佩兰早摸得门儿清,此番到署衙,便是专来寻大水井村遍户的录本档案。
大水井村的这些人,算是努尔干最早的一遍户了。当年那些大奸大恶之徒,早在最艰难的年月里饿死了,如今幸存的,虽皆是罪不至死之辈,却也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安佩兰在架阁库一呆就是一,终于从密密麻麻的名录里,挑出了几户看着尚可的人家。
晚上,正好和白季青同回西山村的时候,路上便将挑出的那几户人家的名字递给了他,问问他的看法。
白季青看着那几个名字,略一思索,抬手便给安佩兰划去了半数:“娘,这几户的妇人,平日里便是尖酸刻薄的性子,在家中既不尊长,也不念幼,连自家的孩儿都待得苛责,哪里能指望她们用心照看旁饶孩子。”
罢,他指尖点零剩下的几个人名:“这几户的家眷倒不同,素日里瞧着便是贤淑本分的,待人也温和,我看她们倒能担下这差事。”
安佩兰接着递回来的名册,想着明日可以去拜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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