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居内，时隔三载，陆青禾再次踏出闭关静室。庭院中灵气氤氲，一株得自青丘的“月华灵桂”正吐露芬芳。苏婉与青霖早已感知到静室开启的波动，候在院中，此刻见到陆青禾身形浮现，皆是面露欣喜，快步上前。
“夫君，闭关可还顺利？”苏婉眉眼温柔，仔细打量着陆青禾，见他气息愈发深邃内敛，周身隐隐有混沌归墟的道韵自然流转，心知夫君修为又有精进，心中欢喜。
“师尊！”青霖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他能感觉到，师尊如今给他的感觉，比三年前更加莫测，仿佛静立之处便是一方独立于世的归墟地。
陆青禾微微一笑，温言道：“一切安好，略有收获。你们修为亦是大有长进，看来并未懈怠。”他目光扫过苏婉与青霖，欣慰点头。随即又看向跟随自己走出静室的青渊、金皇与碎甲裂空。青渊龙威沉凝，额前似有戟影隐现；金皇甲壳上时空符文愈发玄奥；碎甲裂空甲壳色泽深沉，冰雷煞气引而不发。三年潜修，众灵宠亦是脱胎换骨。
略作叙话，陆青禾便道：“我需往揽月台一趟，面见狐皇道友，请教些事情。你们且在此稍候。”
苏婉与青霖自是应下。
揽月台依旧高悬于青丘灵脉之巅，月华如练，倾泻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台面上。倾月狐皇似早有所料，已端坐于玉案之后，面前摆着两盏氤氲着清灵之气的月华茶。见陆青禾踏月而来，她展颜一笑，风华绝代：“陆道友出关了，观道友气象，道行愈发精微，真是可喜可贺。”
“狐皇道友谬赞，不过是略有所得罢了。”陆青禾拱手回礼，落座对面。
寒暄几句，品过一口灵茶，陆青禾神色微正，开口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想向道友请教。”
“哦？道友但无妨。”狐皇放下茶盏，神色也认真起来。
陆青禾略一沉吟，掌心一翻，那枚缩至巴掌大、近乎透明的“隐渊龙梭”便浮现而出，在月华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此舟乃我在龙骨渊所得，名曰‘隐渊龙梭’，品阶已至先中品灵宝，最擅隐匿与空间穿梭。我观其材质与炼制手法，似乎……对空间壁垒有特殊穿透之能。”
他指尖轻点，一道细微的混沌法力注入，龙梭微微震颤，周身泛起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隐隐与四周稳固的空间产生一丝极其微弱的“排斥”福“我欲以此舟为基，探究破界飞升之道。只是，关于仙界，关于飞升之秘，陆某所知实在有限。道友见闻广博，又执掌青丘传承久远，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倾月狐皇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她仔细端详着陆青禾掌中的透明飞舟，感受着那玄妙的空间波动，半晌，才缓缓摇头，轻叹一声：“陆道友志向高远，已然在谋破界飞升之事，着实令本皇钦佩。只是……关于仙界与飞升，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
她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月色，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与无奈：“我青丘传承虽久，但妖族飞升，本就比人族更加艰难稀少，记载亦是语焉不详。我虽侥幸晋入大乘中期，但对那真正的飞升之秘，所知亦是模糊。只知古籍残卷中提过，欲破界飞升，非但需要修为达到此界极限，更需要契机、‘接引’或足以撕裂稳固界壁的‘破界之力’。至于仙界具体如何……更是众纷纭，有言其为三十六洞、七十二福地，有言其为浩瀚无垠之仙域，亦有言飞升之后乃是‘登仙台’，需再经考验方能真正位列仙班……皆是虚无缥缈，难辨真伪。”
她看向陆青禾，神色诚恳：“道友这‘隐渊龙梭’确是空间至宝，其隐匿与穿梭之能，本皇平生仅见。以此宝辅助，或能在探索虚空、寻找界壁薄弱处时占得先机。但能否真正承载道友破开此界终极壁垒，安然抵达传中的仙界……本皇实不敢妄言。或许，此舟的原主，那位上古龙族大能，炼制它时确有此考量，但历经沧桑，舟体可有暗伤？其核心禁制是否完整？能否承受破界时的恐怖空间撕扯与未知法则反噬？皆是未知之数。”
陆青禾静静听着，面色沉静。狐皇所言，与他心中预估相差不多。飞升之事，若如此轻易便能从他人处得知详尽，那反倒奇怪了。
见陆青禾并无失望之色，狐皇沉吟片刻，又道：“道友若真想探寻蠢，本皇倒有一建议。我辈大乘修士，每进一步都千难万难。初期与中期，尚可依靠苦修、机缘、感悟慢慢积累。但到了后期，尤其是触摸到此界极限，意图破界之时，往往需要更高层次的指引或同道交流。道友或可尝试，寻访此界那些隐世不出的大乘后期修士，或许他们手中，掌握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大乘后期……”陆青禾眸光微动，“慈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狐皇道友可知晓一二？”
倾月狐皇略微思索，缓缓道：“据我所知，近万年来，中州大地上明确已知、且可能尚存于世的大乘后期修士，不过寥寥数位。其中最为人所知，亦是最为正统的，便是剑宗的‘绝剑尊’。”
“绝剑尊？”陆青禾对这个名号并不陌生，乃是人族剑道传中的人物，据千年前便已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自此音讯全无。
“正是。”狐皇点头，“剑宗传承久远，乃人族剑修圣地。绝剑尊千年前便已是大乘后期，剑道通神，被誉为中州人族第一剑。他闭死关之地，乃是剑宗禁地‘万剑窟’最深处，据连通着某处上古剑界碎片，非宗门生死存亡或地大劫，绝不出世。这千年来，外界无让见其真容，甚至……连他是否尚在世间，都未有确切消息传出。”
她看了陆青禾一眼：“道友若想向绝剑尊请教，难度极大。一来，剑宗山门规矩森严，等闲修士难以靠近核心禁地。二来，即便能见到剑宗当代主事者，他们也未必有资格或愿意打搅老祖闭关。三来……千年闭关，谁也不知剑尊如今是何状态，是否还能回应外界。”
陆青禾默然。大乘后期修士，已是此界巅峰，每一个都是活着的传奇，他们的行踪与状态，确是最高机密。绝剑尊闭关千年，期间修真界风云变幻，他是否成功突破？是否遇到难关？甚至……是否已悄然坐化？皆是谜团。
“除了绝剑尊，可还有其他大乘后期修士的线索？”陆青禾又问。
狐皇轻轻摇头：“其他几位，要么是行踪更加诡秘的散修大能，如传闻中的‘玄机老人’，已有数千年未现踪迹，真假难辨；要么是某些传承极为古老隐蔽的异族或隐世宗门老祖，其所在之地往往是绝地险境，且极度排外，寻访之难，不亚于求见绝剑尊。”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许，在一些传承极为久远的顶级拍卖会或交换会上，偶尔会出现与飞升、破界相关的古老残卷或秘闻，但真假混杂，且往往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陆青禾将杯中灵茶饮尽，心中已有计较。狐皇这里能得到的信息大致如此，想要更进一步的线索，要么去碰运气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古老残卷秘闻，要么……就得尝试接触那位闭关千年的绝剑尊，或者寻找其他大乘后期存在的蛛丝马迹。
“多谢狐皇道友指点迷津。”陆青禾拱手道谢，“飞升之路漫漫，陆某自当徐徐图之。此番龙骨渊之行，还多亏道友襄助，此情铭记于心。”
狐皇微笑：“道友客气了。青丘与道友，早已是休戚与共。日后若有需要，或打探到相关消息，本皇定会第一时间告知道友。”
离开揽月台，陆青禾并未直接回归云居，而是漫步于青丘月下的山林径。月色清冷，山风徐徐。
金皇自他肩头传来意念：“主人，那绝剑尊处，似乎是最明确的目标。虽困难重重，但并非全无可能。”
“不错。”陆青禾望着夜空疏星，“剑宗……人族剑道魁首。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着手。青霖修炼风雷剑道，也算剑修一脉，虽与剑宗传承不同，但或许能以此为引？又或者……寻一些剑宗急需或感兴趣之物，作为敲门砖？”
他心中念头转动。直接求见一位闭关千年的大乘后期老祖，确实近乎不可能。但若能先与剑宗当代高层建立联系，获得一定认可或留下印象，再徐徐图之，或许有一线机会。再者，他也需要时间进一步稳固修为，研究“隐渊龙梭”的升级方案，并为可能的突破中期做准备。
“此事急不得。”陆青禾对金皇道，“先回返归云居，我将此次所得部分丹药、材料整理，看看能否为婉和青霖，以及你们再进一步做些准备。同时，也需关注外界动向，看看是否有与剑宗相关，或涉及大乘后期修士的讯息流传。”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青丘的月色与云霭，投向了遥远的中州方向。
剑宗，万剑窟，绝剑尊……那会是通往仙界迷雾中的下一盏可能存在的指路明灯吗？
（第四百一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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