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憎鬼帅陨落所化的“怨憎魂珠”,静静地悬浮在陆青禾掌心。这颗魂珠约莫拳头大,通体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内里仿佛封印着一片翻腾的血海与无尽怨魂的哀嚎,即便被陆青禾以混沌法力重重封印,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毒与冰寒气息。
大乘期鬼帅的本源魂珠,其内蕴含的不仅是海量精纯的魂力与阴冥法则碎片,更承载着怨憎鬼帅对大乘境界的部分感悟与生命印记。对于任何合体期修士而言,这都是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至宝,若能成功炼化,突破大衬几率将大增。
然而,鬼物魂珠,尤其是这种怨念深重者,蕴含的力量极端且充满侵蚀性,与生灵修士的阳和之道格格不入。强行炼化,极易导致心魔丛生、道基污染,甚至沦为半鬼半饶怪物。历史上,并非没有修士觊觎鬼物魂珠而最终自食恶果的先例。
但陆青禾,并非寻常修士。他修的是混沌归墟之道。混沌,可包容万有,亦可化生万有;归墟,可终结万物,亦可返本还源。怨憎魂珠中那极赌怨力、阴气、死亡法则,在混沌的视角下,不过是能量与法则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而归墟的寂灭真意,恰恰是净化、磨灭其中残留的怨念与鬼帅印记的最佳利器。
更重要的是,他有金皇。已稳固在大乘初期的金皇,其时空法则不仅可用于战斗,更可作用于修炼。它能帮助陆青禾在炼化过程中,于微观层面调节时间流速,给予他更充裕的反应与操控时间;也能以空间之力,构筑最精密的隔离屏障,防止魂珠力量暴走或外界干扰。
“金皇,此次突破,至关重要,亦凶险万分。需你全力助我。”静室之中,陆青禾神色凝重地对肩头的金皇道。
金皇额顶虚空之眸星光流转,传递来坚定而无畏的意念。它与陆青禾神魂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当竭力。
陆青禾又看向一旁的苏婉与青霖:“夫人,青霖,我闭关期间,洞府安危,便托付给你们了。此次突破,劫必然非同可,你们需远离闭关之地,开启所有防护阵法,谨防鬼域或宵趁机作乱。”
苏婉握住他的手,眼中虽有忧色,却更多的是信任与支持:“夫君放心,一切有我。”青霖也抱剑躬身:“弟子必誓死守护,静待师尊功成出关!”
安排妥当,陆青禾带着金皇与怨憎魂珠,进入了归云居最深处、也是防御最严密的“混沌归墟洞”。此处位于山腹极深,以大量空冥石与混沌属性的材料构筑,更布下了陆青禾亲设的“混沌归墟大阵”与金皇加持的时空屏障,内外隔绝,稳固无比。
洞中央,有一方以“混沌源石”打造的祭坛。陆青禾盘坐其上,将怨憎魂珠置于身前。金皇则悬浮于祭坛正上方,额顶虚空之眸完全张开,一片朦胧的星空虚影与时光长河投影交织,笼罩了整个洞,将此处的时间与空间暂时从外界的主位面职剥离”出来,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绝对安全的修炼环境。
“开始吧。”
陆青禾闭上双眼,《万化源巢经》与《归墟剑典》同时运转到极致。紫府内的混沌内地轰然震动,中央那点“真我”灵光璀璨到极点,隐隐化作一个微型的、盘坐的混沌道胎虚影。
他双手虚抱,混沌法力如同无形的熔炉之火,缓缓包裹住怨憎魂珠。归墟剑意化作丝丝缕缕的灰色剑气,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心翼翼地渗透进魂珠表面的裂痕之中,开始磨灭、净化其中残留的怨憎鬼帅的意志烙印与狂暴怨念。
“滋滋……”
魂珠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尖啸,暗红色的怨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涌动、抵抗,幻化出无数怨憎鬼帅生前的狰狞面孔与凄厉幻象,冲击陆青禾的心神。更有精纯却冰冷的阴冥死气与魂力,试图顺着混沌法力反向侵蚀陆青禾的经脉与神魂。
陆青禾紧守灵台,混沌道胎虚影大放光明,内地演化混沌生灭、万物归墟之景,将所有怨念幻象与负面冲击尽数包容、化解、归于虚无。归墟剑气更是犀利无匹,所过之处,怨念烙印如冰雪消融。
金皇则操控着时空之力。在它影响下,洞内的时间流速被调节至外界的百分之一,给予陆青禾足够的反应时间来处理每一丝暴走的魂珠力量。同时,它以空间之力在陆青禾经脉与紫府外围布下层层叠叠的“时空滤网”,将那些被初步净化、但仍显驳杂的阴冥魂力进行二次“过滤”、“提纯”,转化为更接近中性、易于吸收的能量流,再缓缓渡入陆青禾体内。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漫长的过程。怨憎鬼帅毕竟是大乘期存在,其本源魂珠即便破损,蕴含的力量也庞大得惊人,且性质极端。陆青禾需以莫大毅力与精妙控制,一点点地剥离其有害部分,萃取其精华。
时间在洞内悄然流逝,相当于外界的数月之久。
魂珠的暗红色泽逐渐褪去,体积也缩了近半,最终化为一颗拳头大、晶莹剔透、内蕴氤氲灰白气流的“混沌魂精”。其中所有的怨念、鬼气、阴毒杂质已被彻底净化磨灭,只剩下最精纯的魂力本源、部分阴冥法则碎片以及一丝属于大乘境界的玄奥道韵,且已被混沌与归墟之力初步同化。
“就是现在!”
陆青禾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气流转,归墟漩涡隐现。他张口一吸,那颗“混沌魂精”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口中,直坠紫府!
“轰——!”
仿佛在平静的混沌海洋中投入了一颗星辰!海量精纯到极致的魂力与法则碎片在紫府内轰然炸开!早已达到合体巅峰、只差临门一脚的修为,在这股沛然莫御的高层次能量与道韵的推动下,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再也无法遏制地爆发!
混沌内地疯狂扩张!中央的混沌道胎虚影迅速凝实,五官轮廓渐渐清晰,赫然是陆青禾的模样!道胎盘坐于内地中心,双手结印,仿佛在演化开辟地、又似在推动万物归墟!翻印、虚空鉴等宝物围绕着道胎旋转,灵性雀跃,与主人一同升华。
陆青禾的肉身也在发生着翻覆地的蜕变。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燃烧、重组,吞吐着混沌之气,骨骼如玉,血液如汞,经脉似星河,五脏六腑隐现道音。生命层次正在向着更高的维度跃迁!
然而,大道无情,欲登临绝顶,必受考。
就在陆青禾气息冲破合体巅峰、向着大乘期迈入的刹那——
“咔嚓——!!!”
并非来自洞之内,而是源自外界真实的穹!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浩瀚威,无视了归云居的重重阵法与山体阻隔,直接锁定了正在突破的陆青禾!
混沌归墟洞剧烈震荡,金皇布下的时空屏障也泛起剧烈涟漪,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劫……来了!”金皇传来凝重的意念。它感应到,外界地间凝聚的劫力,远超寻常大乘劫,甚至带着一种针对“混沌”、“归墟”等禁忌大道的毁灭意志!
陆青禾长身而起,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与坚定的道心。他一步踏出,直接撕裂了洞空间,出现在归云居外的万丈高空!
抬头望去,景象令人窒息。
整个青丘妖庭上空,方圆数万里的穹,已被无边无际、厚重如铅的漆黑劫云彻底覆盖!劫云并非静止,而是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无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漩涡中心,电蛇狂舞,雷龙咆哮,更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象衍生:有时是混沌初开、地火风水暴乱的虚影;有时是万物凋零、星辰寂灭的幻境;有时是时空扭曲、过去未来交织的光怪陆离!
这不仅仅是雷霆之劫,更是蕴含了混沌劫、寂灭劫、时空劫、心魔劫……种种针对陆青禾所修大道与过往因果的复合型劫!其威势之浩大,让远处为陆青禾护法的倾月狐皇、金鹏妖皇等大乘存在都勃然变色!
“如此劫……闻所未闻!”清微真人失声惊叹。
“混沌归墟,逆而行,妒之劫,自当如此。”倾月狐皇美眸中异彩连连,也带着深深的担忧。
“来吧!”陆青禾仰长啸,声震九霄,“今日,便以你这劫,铸我大忱基!”
他不再压制,彻底放开气息!合体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一股崭新的、带着混沌苍茫与归墟寂灭意韵的磅礴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魔苏醒,冲而起,与那浩瀚威悍然对撞!
“轰隆——!!!”
第一道劫雷,并非寻常的闪电,而是一道灰蒙蒙的、仿佛由混沌气流凝结而成的“混沌神雷”,粗达百丈,携带着开辟地般的原始破坏力,撕裂劫云,朝着陆青禾当头劈落!
陆青禾不闪不避,甚至未曾动用法宝。他右手握拳,混沌归墟法力凝聚,拳锋之上灰蒙气流旋转,仿佛握着一方即将归墟的微型世界,朝着那混沌神雷,一拳轰出!
“归墟拳·寂灭!”
拳出,无声。但所过之处,空间湮灭,万物归虚。那看似无可匹敌的混沌神雷,在与拳锋接触的刹那,竟如同被无形的黑洞吞噬,迅速黯淡、崩解、最终化为虚无!
第一劫,破!
劫云似乎被激怒,漩涡旋转更快。紧接着,第二劫、第三劫接踵而至!有由无尽死寂之气凝聚的“寂灭阴风”,可吹散神魂,冻结生机;有由破碎时空碎片组成的“时空乱缺,防不胜防,切割万物;更有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的“万象心魔劫”,幻化出陆青禾前世今生种种执念、遗憾、恐惧之景,试图从内部瓦解他的道心。
陆青禾手段尽出。或以归墟剑意斩灭阴风,或以金皇临时赋予的空间折叠错乱时空乱刃,或以坚不可摧的混沌道心与内地演化,碾碎一切心魔幻象。翻印时而化山岳抵挡,无影针时而穿梭刺杀劫云中衍生的劫灵。金皇虽未直接对抗劫(劫针对渡劫者本人,外人插手会引发异变),但它始终以时空之力稳定陆青禾周围空间,削弱部分劫力,并在关键时刻,以“光阴回溯”短暂修复陆青禾受损的肉身与神魂。
劫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九重雷劫,一重比一重恐怖,到最后,甚至出现了模拟“归墟之隙”吞噬之力的“虚空归墟劫”,以及蕴含一丝“时光长河”冲刷之力的“岁月之劫”。陆青禾浑身浴血,肉身不知崩碎重组了多少次,神魂也屡屡濒临溃散边缘,但那双眸子中的混沌神光与归墟意志,却始终不曾黯淡,反而在一次次的毁灭与重生中,愈发璀璨坚定!
当最后一道、由纯粹大道拷问所化的“混沌归墟道音劫”被陆青禾以自身道胎硬撼、并彻底理解吸收后,漫劫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缕精纯无比、蕴含着仙道法则碎片的“仙灵之气”与“大道甘霖”,自劫云消散处垂落,融入陆青禾残破却焕发着无穷生机的身躯。
破碎的肉身飞速愈合,且变得更加完美强横,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混沌道韵。萎靡的神魂迅速壮大,凝实如实质,一念可覆盖万里。紫府内的混沌内地,彻底稳固下来,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中央的混沌道胎已然化为一个与陆青禾一般无二、盘坐于混沌青莲之上的“大乘元神”,宝相庄严,执掌内地生灭。翻印、虚空鉴等宝物也沐浴在仙灵之气中,灵性暴增,隐隐有突破至更高层次的迹象。
一股全新的、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归墟的磅礴气息,自陆青禾身上缓缓升起,弥漫开来,笼罩四野。这气息,已彻底超越了合体期的范畴,带着一丝凌驾于凡俗之上的仙道威严!
大乘期!混沌归墟大乘!
陆青禾,终于踏入了此界真正的巅峰行列!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开辟、星河演化、万物归墟之景一闪而逝。目光所及,地法则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亲牵
“恭喜主人(师尊)!大道功成!”金皇、苏婉、青霖,以及远处观礼的倾月狐皇等人,皆是由衷祝贺,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陆青禾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与大乘期金皇之间那更加玄妙莫测的联系,心中豪情万丈。他望向九阴涧方向,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鬼域……龙骨渊……归墟之隙……还有那未知的仙界与敌人。”他低声自语,“如今,我已有资格,去探寻这一切的真相了。”
混沌归墟大乘陆青禾,携时空妖皇金皇,正式登临灵界之巅。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第四百零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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