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凌笃玉也举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里面是温热的红枣茶。
她看向凌晖耀，认真地：
“叔叔，你一路奔波，处理事务辛苦了。”
“阿玉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欢迎回家。”
完，凌笃玉又转向灭，语气诚挚：
“灭，这些日子多谢你一直保护我，也替我照顾叔叔。辛苦你了。”
灭没想到姐会特意向他敬茶道谢，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波动，他连忙双手端起茶杯，起身郑重道：
“姐言重了。”
“保护您和楼主是属下分内之责，不敢言谢。”
完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凌晖耀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深，也举起了酒杯：
“好了，都别客气了。”
“快动筷子吧，菜凉了就不香了。”
气氛顿时轻松融洽起来。
凌晖耀先给凌笃玉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子肉，仔细剔掉了刺又给她舀了半碗汤。
凌蕊则忙着给灭布菜，虽然灭一再表示自己来，但凌蕊还是热情地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
“阿玉，这段时间感觉如何？”
“脚还疼吗？晚上睡得可安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晖耀一边吃，一边不放心地细细询问着。
不等凌笃玉回答，凌蕊就抢着道：
“楼主您就放心吧！阿玉姐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心情也好！”
“就是……就是有时候会看着院门发呆，奴婢知道，那是在惦记您呢！”
现在您回来了，那就什么都好啦！”
凌笃玉被凌蕊得有些不好意思，微红了脸，嗔道：
“蕊姐！”
凌晖耀听了心里暖融融的，他笑着给凌笃玉又夹了一筷子藕片：
“是叔叔不好，在路上耽搁久了。”
“以后我会早些回来。”
饭桌上，大家随意聊着。
凌蕊起楼里这两的新鲜事，哪个长老家的孙子闯了祸被罚去扫台阶，哪个厨房新来的徒弟把糖当成盐闹了笑话……引得凌笃玉咯咯直笑。
凌晖耀也难得放松，偶尔插几句话点评一二。
灭虽然话少可也听得很专注，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在温暖的家常絮语中不知不觉都淡去了许多。
吃到一半，凌笃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看向凌晖耀，好奇道：
“叔叔，你这次出去……叫灭带回来的那个人可查出他的身份来历了？”
凌晖耀闻言也放下了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神情恢复了工作时的些许严肃，但语气依然平和，像是在一件寻常事：
“我留在霜叶城后又派人沿着他来时的方向细查，发现他曾在丽北国与我国交界的关卡附近出没过。”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他十有八九……是丽北国派来的奸细。”
“丽北国？”
凌笃玉眉头微蹙。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从那份潘雪松通敌的证据里得知……那是一个与陇元国关系紧张的北方邻国。
凌霄楼作为陇元国第一暗楼被其盯上实属正常。
“嗯。” 凌晖耀点点头，见凌笃玉面露忧色又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不过阿玉不必担心，不管他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既然落到了我们手里就翻不起浪来。”
“我会把他的底一层层地都给挖出来，你安心养伤就好，这些事有叔叔在。”
凌笃玉看着他自信的眼神，心中的那点担忧也随之消散。
于是她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嗯，我知道了叔叔，你也要心。”
“放心。” 凌晖耀给她夹了一棵菜心，岔开了话题，“这菜心是后山暖房里新摘的，很嫩，快尝尝。”
话题又被引回了轻松的家常。
这顿晚饭就在这样温馨的氛围中慢慢接近尾声。
凌笃玉因为养伤吃得不多，不过每样菜都尝了一些，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饭后，凌蕊带着两个丫头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奉上了消食的热茶。
凌晖耀看着凌笃玉脸上有了倦色，便催道：
“阿玉，时辰不早了，你脚伤未愈不宜久坐，该回房歇息了。”
“还是要以卧床静养为主。”
凌笃玉其实还想再跟叔叔多会儿话，但看他态度坚决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不再坚持，乖巧地点点头：
“好，那我回去了。”
凌晖耀亲自推着轮椅将她送回卧房。
凌蕊早已铺好了床褥，凌晖耀扶着凌笃玉心地将她从轮椅挪到床上坐好，然后盖好被子。
“快躺下。”
凌晖耀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顺手从旁边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又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开始削皮。
“我知道你这丫头看着沉稳，心里头好奇心重着呢。” 凌晖耀一边削，一边带着笑意道，“是不是还在琢磨那个丽北国探子的事？”
凌笃玉靠在软枕上，看着叔叔熟练的动作，点零头：
“是有点好奇，叔叔，你明要去审他吗？”
“嗯，得去。”
“有些关节需要当面敲定。” 凌晖耀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在一个白瓷碟里，插上银签递给凌笃玉，“你乖乖养伤，等有了确切的进展或者问出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叔叔就回来告诉你，好不好？”
“省得你在这儿胡思乱想，不利于养病。”
凌笃玉接过苹果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认真地看着凌晖耀：
“好！那我等你消息。”
“叔叔，你审问的时候……别太劳神。”
“知道，机灵鬼。” 凌晖耀被她这副大人似的叮嘱逗笑了，“快把苹果吃了，然后闭眼睡觉。”
凌笃玉听话地慢慢吃着苹果。
凌晖耀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和，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等到凌笃玉吃完苹果漱了口重新躺好，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凌晖耀才轻轻起身。
他俯下身仔细地给她掖了掖被角，将肩膀处会漏风的地方都压实又将她露在外面的一只手轻轻放进被子里。
做完这一切，凌晖耀才站起身吹熄了床头的烛火，只留下远处桌上一盏夜灯，然后放轻脚步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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