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扬见父亲激动起来,知道再吵下去只会更加被动,连忙膝行几步,朝着凌晖耀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楼主息怒!父亲也是心急,口不择言,请楼主恕罪!”
然后他抬起头,额上已见红印,脸上满是诚恳的悔过之色:
“属下……属下承认,确有知情不报之过!”
“是属下顾虑太多,胆怯畏事,未能及时将如此重要情报上禀楼主,以至于让凌姐陷入险境。”
“此错,属下认了!属下愿领任何责罚,并会亲自前往玉星院向凌姐磕头赔罪,任凭凌姐发落!”
卫扬先把勾结叛逆的大帽子摘掉,认下一个相对较轻的“失察不报”的过错,态度放得极低,试图将大事化。
然而,凌晖耀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听完卫扬的话,凌晖耀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冷笑一声:
“呵,好一个顾虑太多,胆怯畏事!”
“卫扬……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你们二房这些年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一无所知吗?”
“念在你们父子二人还算为楼中出过些力气的份上,只要你们肯安分守己地待在楼里,过往之事我可以暂时不予追究。”
凌晖耀话锋陡然一转,沉声道:
“但若再敢暗藏祸心或是让今日这等失误再次发生……哼!”
“那你们就别怪我不念旧情,新账旧账一并清算了!”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敲打了。
卫百川父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出言反驳。
紧接着,凌晖耀宣布了惩罚:
“二长老之子卫扬,身负要职却对关乎楼中安危的重大情隐瞒不报,导致误判,险酿大祸。”
“此乃严重失职!即日起,革去其外巡总管一职,罚入墨幽洞关禁闭三个月!以儆效尤!”
墨幽洞三个字一出,不仅卫百川和卫扬如遭雷击,就连殿中其他几位长老也微微动容。
那里可是凌霄楼后山一处深不见底的寒洞,终年不见阳光,寒气彻骨,且洞中常有怪异声响扰人心神。
被罚入墨幽洞关禁闭,不仅仅是被剥夺人身自由,更是对禁闭者意志的极大摧残!
寻常弟子进去十半月都要脱层皮,卫扬却被罚了三个月?
那简直就是要人命啊!
“楼主!”
卫百川一听这个惩罚,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腥甜直冲喉咙,差点儿真的晕过去。
他猛地扶住椅子才勉强站稳,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嘶声大吼道:
“凌晖耀!你……你处事不公!偏心至极!他虞珏的女儿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祸事,你尚且只是一笔带过,我儿不过是一时疏忽,你就要把他关进墨幽洞三个月?!”
“你这是想要他的命啊!我不服!”
他气得口不择言,连楼主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卫扬跪在地上,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凌晖耀今就是铁了心要拿自己开刀,进一步削弱二房的势力。
父亲越是激动反抗,恐怕惩罚只会越重。
至于那墨幽洞……自己绝不能进去三个月!
否则即便活着出来,人也废了大半更别提什么以后的谋划了!
电光石火间卫扬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再次重重磕头,打断了父亲的怒吼,回道:
“楼主!属下甘愿受罚!”
“父亲也是爱子心切一时失言,还请楼主宽宥!”
完,他抬起头,眼神诚恳地看着凌晖耀,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楼主,属下自知罪责难逃不敢求饶。”
“但属下愿献上一物,或许对楼中能略有裨益,也算是属下将功补过的一点心意!”
着,他转头急切地看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表弟应元朗,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应元朗接到表哥的眼神心里叫苦不迭,一百个不愿意!
那可是他花掉了全部身家,还欠了一屁股债才拍来的的藏宝图啊!
是他最后翻本的指望!
可现在……看这架势,自己要是不拿出来,表哥恐怕真要死在墨幽洞里了!
表哥要是倒了,那他们这一房……
于是应元朗咬了咬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贴身内袋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硬着头皮走上前,双手捧着递给了侍立在凌晖耀身边的心腹侍卫。
侍卫接过检查了一下,确认无毒无害后这才转呈给凌晖耀。
凌晖耀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张地图,上面勾勒着岛屿,山脉和海域的标记,旁边还有一些标记符号。
“楼主。”卫扬连忙解释道,“此图标注了一处海上仙岛,岛上有珍稀矿藏。”
“属下表弟机缘巧合得来,一直想献给楼主,只是未得机会。”
“今日便以此图,权当属下赎罪之诚!”
凌晖耀目光在那张图上扫过,心中冷笑。
明明是你们自己没那个能力出海寻宝,还好意思拿出来抵罪。
不过…….这卫扬能在这时候舍得拿出这东西来赎罪,倒也算识相。
他沉默了片刻,在权衡着利弊。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凌晖耀身上。
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
“嗯……既然你尚有悔过之心又肯献宝图以补过……”
凌晖耀抬眼看向额上带血的卫扬还有紧张得几乎要窒息的卫百川,淡淡道:
“也罢,念在你带路擒拿叛逆也算有功。”
“今日之事便从轻发落,禁闭墨幽洞改为一个月。”
“图,我收下了。”
处罚从三个月减到了一个月!
虽然墨幽洞一个月同样难熬,但比起三个月总算有了生还的可能!
卫扬心中大石落地,连忙叩首:
“谢楼主开恩!属下领罚!”
卫百川张了张嘴还想些什么,然而看到儿子递过来带着警告的眼神,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铁青地坐回了椅子上不敢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凌晖耀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目的也已达到…..
既敲打了虞珏又惩罚了心怀鬼胎的卫百川父子,削弱了二房的力量,还顺便得了一张藏宝图。
随即便开口道: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望诸位引以为戒,恪尽职守,勿生异心。”
“好了,都散了吧。”
完,凌晖耀起身便从侧门离开凌殿,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殿廊之后。
殿内,卫百川铁青着脸,瞪了一眼还在闭目养神的傅章又剜了丰卜和毛冰一眼,上前扶起额头带赡儿子卫扬,低声了句:
“咱们先回去。”
便带着应元朗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丰卜和毛冰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也相继离去。
“哎……”
待众人走后傅章才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轻轻叹了口气也走了出去。
今日事已了,然而……权力的博弈,人心的叵测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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