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百川书房。
时间已近傍晚，书房里只点着一盏孤灯，将卫百川那张心神不宁的老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此时他有些坐立不安，手里的茶杯端起又放下，里面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恍若未觉。
突然，书房的门被一个心腹弟子慌慌张张地推开，连门都忘了敲，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二长老！出，出大事了！”
卫百川本就紧张的心神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都差点儿脱手。
他看向来人，厉声喝道：
“你慌什么！塌了不成？！把话清楚！”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地禀报：
“刚……刚传来的消息！楼主的侄女，那位凌笃玉姐……她受伤了！还流了好多血！”
“是楼主亲自把浑身是血的凌姐抱回玉星院的！现在整个玉星院都封了，不让任何人靠近，眼线只看见曹神医被匆匆请了进去！”
“咣当！”
卫百川手里的茶杯终于没拿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汤溅湿了他的袍角。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幸亏扶住了桌沿。
卫百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报信的弟子还要白，嘴唇哆嗦着，眼睛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睁得老大。
虞洛重伤了凌笃玉？！
还被凌晖耀救回来了？！
这几个消息如连环惊雷般狠狠地劈在了卫百川的灵盖上，炸得他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正以最糟糕的方式发生了！
而且，凌晖耀临走前的那番警告，像一把刀悬在了他的头顶！
“快！快去把扬儿和元朗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卫百川激动得声音都变流，对着心腹弟子吼道，自己也急得在书房里团团转。
弟子急忙跑了出去。
不多时，卫扬和应元朗也脚步匆匆地赶来了。
卫扬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脸色虽然凝重却还算镇定。
应元朗则是一脸惊慌，他刚从外面鬼混回来，连衣服都没换整齐就被表哥拽了过来。
“爹（舅舅）！出什么事了？”
两人同时问道。
卫百川一见到儿子，就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还有应元朗在场，一把捏住卫扬的胳膊，声音颤抖得语无伦次：
“扬儿！不，不好了！出大事了！真出大事了！”
“那个凌笃玉……她受伤了！被虞洛那疯丫头赡！流了好多血，是凌晖耀亲自抱回去的！”
“你不知道，他……他走之前就和我了，要是他侄女有个三长两短，定要让我们卫家付出代价！”
“这下全完了！他肯定都知道了！知道是我们……不不，是虞洛，但和我们脱不了干系啊！”
“咱们现在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满眼都是对凌晖耀的恐惧和对未来被清算的绝望。
卫扬眉头紧锁，反手扶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按回椅子上，沉声道：
“爹，您先别慌，慢慢，到底是怎么回事？消息确切吗？”
应元朗在旁边听完却是眼睛一瞪，难以置信地问道：
“啊？！怎么可能！那个臭丫头命这么大？虞洛那么厉害都没能杀了她？！”
他这话一出口，卫百川和卫扬同时用凌厉的眼神剜了他一眼。
应元朗自知失言，连忙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不过他脸上那点没能借刀杀人成功的遗憾却还没完全褪去。
卫百川喘了几口粗气，稍微定了定神，才把弟子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这次条理清楚了些。
卫扬听完，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分析道：
“爹，依我看，那凌笃玉没能毙命未必是她命大。”
“不是命大？那是什么？”
卫百川急切地问。
“虞洛武功高强，心思又毒，她若真是一心要杀凌笃玉，出了凌霄楼以她的本事凌笃玉只会凶多吉少。” 卫扬缓缓道，“她没下死手，应该……是故意留了凌笃玉一口气。”
“这明，她很可能一开始打的主意就不是直接杀人。”
“不杀人？那她抓那丫头干什么？”
应元朗忍不住又插嘴道。
“人质！” 卫扬冷冷吐出两个字，“虞洛抓凌笃玉很可能是想以此要挟楼主作为谈判的筹码，换取什么条件，只是她没想到楼主会来得这么快，目的没达成后也没来得及杀了凌笃玉。”
卫百川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抓走后继续要挟楼主？！这虞洛……真是疯了！她怎么敢？！”
但仔细一想，以虞洛那骄狂自大的性子，未必做不出这种疯狂之举。
这反而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如果虞洛的目标是凌晖耀，那他们这边的干系……或许还能推脱掉？！
卫百川急忙抓住卫扬的衣袖，声音中带着惊恐后的余悸追问道：
“扬儿！你……你楼主他……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是我们故意……不，是你故意叫他带上凌笃玉的，他会不会认为这是我们和虞洛合谋所设下的圈套？！”
这才是卫百川最害怕的事情。
卫扬那个将计就计引虞洛出手的计划，虽然没跟自己得太细，但他能猜到儿子在其中扮演了引路和建议凌笃玉同去的角色。
如今凌笃玉重伤，无论扬儿的初衷如何，他们这边都脱不了提供机会的嫌疑！
凌晖耀是何等人物？
他岂能看不出其中的蹊跷？！
卫扬看着父亲惊恐万状的样子，却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背，安抚道：
“爹，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他凌晖耀就算再神通广大，又能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设的局？！”
完，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语气轻松，好像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从头到尾我卫扬做什么了？我不过是知道虞洛的藏身之处，出于对楼主的忠心所以向楼主禀报了而已。”
“再者，楼主要亲自带人抓虞洛，我身为楼中弟子自然义不容辞要跟随。”
“至于凌姐为何会同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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