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晖耀抱着凌笃玉径直进了卧房,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上。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泪流满面却强忍着没有出声的凌蕊,低声吩咐道:
“蕊丫头,你先给阿玉擦拭一下身子,再换身干净的衣服,动作轻点。”
“是!楼主!”
凌蕊用力抹了把眼泪,立刻转身就去准备温水,干净的布巾和衣物。
凌晖耀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侄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涌着骇饶风暴,但他知道现在自己留在这里反而碍事。
于是他强行压下满腔的杀意与心痛,转身走出了房间,反手带上房门守在门外廊下。
屋内,凌蕊端来兑好的温水拧干了布巾,然后走到床边,看着凌笃玉那身被血污浸透的劲装,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颤抖着手,心翼翼地解开凌笃玉的衣带,将那身破碎的衣服慢慢褪下。
当劲装褪去露出下面的肌肤时,凌蕊倒吸了一口冷气,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只见凌笃玉裸露的手臂,肩背,腰腹,腿上……布满了大大,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被尖锐石块划破的深深血口,有被粗糙藤条反复摩擦留下的破皮,还有跌落撞击所导致的青紫淤肿,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丝,整个身体看起来触目惊心!
最令人心惊的是凌笃玉的脚踝处,那里皮肉翻卷,血迹斑斑,依稀能看到里面断裂的筋络……
“阿玉姐……你到底……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凌蕊泣不成声,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疼。
该死的虞洛!
她简直不是人!
而是魔鬼!
她怎么能对阿玉姐下这样的毒手?!
凌蕊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动作越发轻柔,用温热的布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凌笃玉身上的血污。
每擦一下,看到那新露出的伤痕,她的心就抽痛一下。
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昏迷中的人儿。
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布巾上的水不再变得污浊才停手。
擦拭干净后,凌蕊又拿来干净的棉布里衣心翼翼地帮凌笃玉换上。
整个过程,凌笃玉始终没有醒转,只有偶尔发出的闷哼声,显示着她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刚换好衣服,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及厮气喘吁吁的禀报声:
“楼主,曹先生请来了!”
闻言,凌晖耀立即侧身喊道:
“曹先生,快请!”
院门被推开,一位年约六旬,背着个药箱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凌霄楼的首席神医,曹济世。
他平日里醉心医术,性子有些孤僻,但医术高超,医德更是有口皆碑,在楼中地位超然。
曹先生走近后一眼就看到了守在房门边,神色焦灼的凌晖耀,又瞥见屋内床上躺着的人影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心下已然明了。
他来不及寒暄,只是对凌晖耀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床榻。
凌蕊连忙让开位置,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哽咽道:
“曹先生……求您,一定要救救阿玉姐……”
曹先生看了她一眼没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放下药箱,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凌笃玉的面色,唇色和呼吸,然后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凌笃玉手腕脉搏处。
屋内瞬间静得好像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凌晖耀站在门口,目光死死锁在曹先生的脸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凌蕊更是紧张得双手绞在一起。
曹先生闭目凝神,眉头先是紧紧蹙起,片刻后,他的眉头又缓缓舒展开一些,好像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这次却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不解,手指在凌笃玉腕间来回移动,似乎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这眉头一皱一舒又一皱,看得凌晖耀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他再也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曹先生,阿玉她……到底怎么样?”
曹先生睁开眼,收回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又仔细查看了凌笃玉脚踝处那最严重的伤口,再用银针轻轻拨开皮肉观察了一下里面断裂筋络的情况。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凌晖耀,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惊奇:
“楼主,姐的情况……有些复杂,但也有些……蹊跷的幸运。”
曹先生组织了一下语言,缓慢道:
“首先,姐此次受伤极重。”
“她身上多处皮肉挫伤,划伤,失血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经历了长时间的奔波,紧张和……折磨,身体极度疲惫,且长时间未进水米导致元气大伤,脏腑也有些虚弱迹象。”
凌晖耀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他大致都料到了。
随即,曹先生话锋一转,指向凌笃玉的脚踝道:
“最麻烦的是这里,脚筋被人以利器挑断。”
“楼主,您是习武之人,应当知道筋脉断裂若不及时续接便会筋络萎缩,血气不通,这两条腿……基本废了,日后连行走都成问题,更别习武。”
凌晖耀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滔恨意。
其实当他第一眼看到阿玉脚踝伤口时,心里就有了最坏的预福
不过…….废了又如何?!
他的阿玉,就算从此不良于行,自己也会护她一世周全,做她的腿,做她的依靠!
只要她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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