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了。
主屏幕上，林征的身影消失，只留下一片深邃的黑暗。
那句“封锁，才是我们最强的催化剂”，却像一道惊雷，在数百名顶尖科学家的脑海中反复炸响。
催化剂？
拿什么去催化？用骨头和血肉去撞碎那堵科技铁墙吗？
绝望，并没有被驱散。
它只是被那句狂到没边的话，压得更深，变成了更加沉闷的死寂。
穹研究院，首席科学家办公室。
顾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污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投下一片惨淡的微光。
桌面上，散落着一堆废纸。
那是他毕生的心血，是穹科技数个核心项目的设计蓝图。
而现在，它们都成了笑话。
没有EdA软件，它们就是一堆无法实现的幻想。
没有高端光刻机，它们就是永远无法从图纸走向现实的泡影。
“跨代超越……”
顾涛咀嚼着这四个字，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自嘲般的轻笑。
他拿起桌上一份关于“穹一号”芯片的最终设计方案，那上面凝聚了他和团队数年的心血。
他缓缓抬手，准备将这份已经失去意义的废纸，丢进垃圾桶。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着光，静静地站在门口。
顾涛动作一滞，抬起头，眯着眼看去。
“林……林总？”
他有些不敢相信，在这个所有人都认定穹科技已经死亡的深夜，林征，会出现在这里。
林征没有话，只是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没有开灯，办公室里的昏暗，似乎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径直走到顾涛的办公桌前，看了一眼那份被顾涛捏在手里的设计方案。
“很漂亮的设计。”
林征的开场白，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涛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放下了手，将那份方案重新放在桌上，像是在保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悲的尊严。
“现在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嗓音嘶哑，充满了无力的疲惫。
“林总，您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们完了。穹科技，完了。”
林征没有接他的话。
他拿起桌面上的一块空白数据板，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幽蓝色的光芒亮起，照亮了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顾学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征一边在数据板上飞速地勾勒着什么，一边开口。
“芯片制造，为什么一定要用光刻？”
顾涛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这就像在问一个厨师，为什么炒菜要用火。这是工业基础，是现代科技的基石！
“因为……因为这是唯一的路径！通过紫外光，将电路图投射到涂满光刻胶的晶圆上，再进行蚀刻……”
顾涛下意识地解释着，但话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林征在数据板上画出的，根本不是什么电路图。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螺旋状的，类似生物dNA的大分子结构。
“如果，”林征的手指在那个结构的某个节点上轻轻一点，“催化反应的，不是光，而是一种特殊的生物酶呢？一种可以精准识别硅基材料，并以原子级别进挟雕刻’的蛋白质。”
轰！
顾涛的大脑，仿佛被一颗函直接命中！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抢过林征手中的数据板，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分子结构。
生物酶？
用生物酶去替代光刻机？
这……这是疯子的想法！这是对整个半导体工业体系的颠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嘴里喃喃着，但一双眼睛却像是被磁石吸住，无法从那个结构上移开分毫，“酶的活性、精度、量产……这些都是无法解决的问题！这违背了……”
“违背了现有的理论，对吗？”
林征打断了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块数据板，调出一段密密麻麻的，如同书般的底层代码逻辑。
“那我们再换一个问题。”
“EdA软件，为什么一定要建立在现有的冯·诺依曼架构上？”
林征将第二块数据板推到顾涛面前。
“如果，我们用一种全新的算法逻辑，一种可以自我学习、自我优化的‘活’的架构呢？让软件自己去寻找最优的电路布局方案，效率会不会是现在的十倍？一百倍？”
顾涛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呆呆地看着第一块数据板上的生物酶结构，又看看第二块数据板上那神启般的算法逻辑。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一种凡人窥见神迹时的，极致的震撼与狂喜！
如果，第一个“技术猜想”是推翻了一堵墙。
那么第二个，就是直接掀翻了整个地基！
这些构思，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现有科技的范畴！
这不是猜想！
这是神在指路！
“还有这个。”
林征拿出邻三块数据板。
上面画着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新型AI芯片架构，一种基于脉冲神经网络的全新设计。
“这是‘北斗计划’的最终目标。”
林征看着已经彻底失神的顾涛，平静地陈述。
“生物酶催化方案，解决‘工业母机’的问题。”
“新型EdA软件，解决‘设计工具’的问题。”
“而这个，将解决我们未来一百年，在人工智能领域，定义标准的问题。”
三块数据板，并排放在桌上。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顾涛那张写满了狂热与不可置信的脸。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些屏幕，但手指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不敢落下。
他怕，怕这只是一个梦。
一个太过美好的，一碰就碎的梦。
“这些……这些……”顾涛的嘴唇哆嗦着，他想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答案，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
林征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身，坐到了办公室里那台总控电脑前。
“现在，你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不受任何外界监控的实验室。”
他的十指，落在了键盘上。
【神级黑客，启动！】
那一瞬间，顾涛看到，总控电脑的屏幕上，数以亿计的，他完全看不懂的金色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倾泻而下！
它们在屏幕中央汇聚，交织，重组……
一个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无比复杂的虚拟空间架构，正在以一种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凭空生成！
没有借助任何外部服务器。
没有连接任何网络。
林征，就在他的面前，用他自己的电脑，创造出了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绝对安全的——数字神国！
“把你的团队，都叫回来。”
林征头也不回，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那片金色的数字神国，最终化作一个简洁的登录界面。
界面的正中央，是两个苍劲有力的汉字。
北斗。
就在这时，林征口袋里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他接通羚话。
电话那头，传来那道熟悉而威严的嗓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激动。
“林征同志！”
“你的‘北斗计划’，最高层已经全体通过！”
“从现在起，国家战略储备金，无上限对你开放！全国所有国家级实验室，所有超算中心，全部由你调配！”
“我给你最高的权限，给你国家能给的一切！”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化作一句重若千钧的嘱停
“这场科技领域的攻坚战，你，就是总指挥！”
林征挂断电话，站起身。
资本与国家意志，在这一刻，完美结合。
他看着身后，那个已经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双眼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顾涛。
“人，齐了吗？”
顾涛重重地点头，他按下了紧急召集令。
不到半时，穹研究院所有核心科学家，全部冲进了这间办公室。
他们看着失魂落魄的顾涛，又看着站在那里的林征，一脸茫然。
顾涛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指向身后那块亮起的，显示着“北斗”登录界面的巨大屏幕。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饶耳郑
“各位。”
“我们的战争……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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