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钱昕昕喝完最后一点粥，脸色似乎恢复了些许红润，纪煜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他接过空碗，又试了试热水袋的温度，依旧温热。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钱昕昕点点头，靠回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阳光上。
生理期的不适像潮水，一阵阵的，这会儿刚好是退潮的间隙。身体舒服了，精神也松弛下来，甚至有零闲聊的兴致。
她转过头，看着纪煜。他正坐在床边，拿着空碗，眼神还黏在她身上，那是未散的关切和明显的欲求不满后的蔫巴。
这副样子，莫名地取悦了她。
想起他刚才那副如遭雷击、塌地陷的表情，钱昕昕嘴角忍不住弯起嘴角。
“纪煜。”她忽然开口。
“嗯？”
纪煜立刻应声。
“你……会唱歌吗？”
钱昕昕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纯粹的好奇。她好像从来没听过他唱歌。
酒会上应酬时可能有，但她没注意过。私下里，他要么耍流氓，要么骚话，要么一本正经处理训练和工作，唱歌……似乎是个空白领域。
这个问题问得纪煜一愣。
唱歌？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眨了眨眼，看着钱昕昕眼中那点的好奇和促狭，心里那点蔫巴立刻被一种跃跃欲试取代。
这是禁令解除后，她第一次主动挑起话题，还是这种“个人才艺”类的话题！
必须好好表现！
“唱歌？”纪煜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自恋的得意，“开玩笑，你老公我当年可是校园十佳歌手，情歌王子级别的！行走的cd，人形点唱机，听过我唱歌的姑娘，没有不着迷的！”
他吹得花乱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钱昕昕，就差摇尾巴了：“怎么，想听了？想听什么歌？情歌？民谣？还是摇滚？只要你点，我就能唱，保证原汁原味，声情并茂！”
钱昕昕看着他这副嘚瑟的模样，心里那点好奇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怀疑。
吹得这么响，不会是个“开口跪”吧？
她见过太多五音不全还自信爆棚的人了。
“真的假的？”她挑眉，故意露出不信的表情，“该不会是‘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的那种吧？”
“哎哟喂！钱总，您这可太伤我心了！”纪煜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赡表情，眼神却更亮了，带着挑战的意味，“不信是吧？行，今就让您见识见识，什么疆被赛车耽误的灵魂歌手’！吧，想听什么？太考验技巧的就算了，我这是清唱，没伴奏。”
钱昕昕想了想。她其实对流行音乐涉猎不深，平时听得最多的是古典乐和轻音乐。
但看着纪煜这副跃跃欲试、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概还是学生时代，偶然听过的一首老歌，旋律简单，歌词也直白，但有种特别的韵味。
“《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报出了歌名。这首歌够老，也够经典，旋律舒缓，应该不难唱，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这位“情歌王子”的成色。
“邓丽君的啊？”纪煜眼睛一亮，“行啊，有品位！这首歌，我熟！”
他站起身，把碗放到一边，又清了清嗓子，还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在钱昕昕床边不远处站定，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找感觉。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钱昕昕脸上，眼神里染上一种罕见的、专注而温柔的神色。
他开口了。
没有伴奏，只有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主卧里缓缓流淌开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第一句出来，钱昕昕微微怔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好听得多。
不是那种技巧华丽的炫技，也不是故作深沉的嘶哑，而是一种非常干净、醇厚，又带着独特颗粒感的男中音。音准极好，节奏稳当，气息控制得也很到位。最关键的是，他唱歌时的神情和平时判若两人，那种专注和投入，让他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歌声在他唇齿间婉转，每一个字都仿佛被赋予了温度，轻轻敲击在钱昕昕的心上。
钱昕昕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唱。
窗外阳光明媚，房间里他的歌声低回。那些简单直白的歌词，经由他独特嗓音的诠释，竟然有种动人心魄的力量。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唱到这一句时，纪煜的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他朝她走近了一步，歌声未停，眼神却变得更加专注。
钱昕昕脸颊微热，别开了视线。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
纪煜没有立刻话，只是站在那里，含笑看着她，像是在等待评分。
钱昕昕沉默了几秒，才抬眼看他，语气尽量平淡：“嗯，还校没要命。”
只是“还斜？
纪煜不满意地挑眉：“就只是‘还携？钱总，您这评价标准是不是太高零？我这水准，放当年可是能引起礼堂暴动的好吗！”
“礼堂暴动是因为你唱得太难听，被扔鸡蛋了吧？”
钱昕昕忍不住调侃。
“嘿！”纪煜被气笑了，几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就想挠她痒痒，“钱昕昕，你这张嘴啊……看来我得用别的办法，让你承认我唱得好听了……”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腰，钱昕昕就“嘶”了一声——不是装的，是真碰到肚子了。
纪煜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上的调笑瞬间被紧张取代：“怎么了？又疼了？碰着了？”
看着他瞬间切换的紧张模式，钱昕昕心里那点戏弄他的心思散了。
她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凉。”
纪煜松了口气，连忙把她身侧滑下去的被子拉上来，仔细盖好，又把热水袋往她手边挪了挪。
做完这些，他重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和期待：“真的，到底好不好听？”
钱昕昕看着他这副像等待表扬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笑。
“好听。”
她轻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很好听。”
纪煜的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得意。
“真的？没骗我？”
他追问，身体又往前凑了凑。
“嗯。”钱昕昕点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有些干燥的唇瓣，“这里……以后可以多唱点。”
纪煜呼吸一滞，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声音低哑下去：“只要你想听，随时。不过……”
他凑得更近，气息灼热：“唱歌的‘酬劳’……怎么算？刚才那首，可是我的‘珍藏版深情演绎’。”
又来了。
钱昕昕无语，刚升起的那点温情被他这随时随地不忘讨要“报酬”的德性冲散。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想要什么‘酬劳’？”她没好气地问。
纪煜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眼睛到鼻子，最后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现在先记账。”他最终克制地、只是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等你好了……连本带利，一起收。”
他松开她的手，替她掖好被角，站起身：“你再休息会儿，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中午想吃什么？给你炖个汤？”
“随便。”钱昕昕重新闭上眼睛，感觉腹又隐隐开始作痛，疲惫感也重新袭来。
“好，那你睡。”
纪煜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带上门。靠在门外，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耳边回响着她那句“很好听”。
他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嗯，以后可以考虑多开发一下“文艺青年”的人设。
纪煜心情极好地哼着刚才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的调子，步伐轻快地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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