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纪煜先下车,没有等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帮她拿包,径直走进羚梯。
钱昕昕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冷硬的背影,心里那点因口不择言而升起的悔意,被他此刻的冷漠彻底冻住,化为了更深的倔强和恼怒。
她凭什么要后悔?
是他先不可理喻!
这一夜,主卧那张大床,第一次显出了它的空旷。
纪煜没有进主卧,而是直接走进了次卧,关上了门。
那一声并不重的关门声,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
钱昕昕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胸口堵得发慌。她甩上主卧的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酒意未散,头痛欲裂,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茫然和挥之不去的……刺痛。
冷战,就此拉开序幕。
——
同一屋檐下,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纪煜搬去了次卧,早出晚归。
即使偶尔在客厅或厨房碰到,他也视她如无物,眼神不会在她身上停留半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钱昕昕起初还憋着一股气,他不理她,她也绝不先低头。
她照样忙她的公司,开她的会,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忽略家里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但有些东西,无法忽略。
餐桌上不再有他提前准备好的、她爱吃的饭菜。
清晨醒来,身边永远是冰冷的空荡。
深夜回家,再也看不到客厅那盏为她留的灯。
甚至有一次,她胃病犯了,疼得蜷缩在沙发上,冷汗直流,下意识想喊他的名字,却在出口前死死忍住,最后是自己挣扎着找了药吞下。
日子在冰冷的沉默中滑过三。
这三,钱昕昕用高强度的工作将自己武装。她成了公司里最后离开、最早到达的人,会议排满每一个空隙,文件堆满办公桌的每一寸。她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忙碌,来掩盖内心深处那不断扩大的空洞和尖锐的刺痛。
余迹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的不对劲。
那种冰冷的气场,比以往任何一次商业危机后的高压都要低沉。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更加沉默高效地完成所有指令,并悄悄将一些不太紧急的应酬推掉。
第四晚上,钱昕昕又是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公寓。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将自己陷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胃部隐隐传来熟悉的抽搐感,她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一整都没怎么吃东西。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瓶矿泉水和一些不太新鲜的水果。
以前,这些东西总会被他及时补满,尤其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酸奶和全麦面包。
她拧开一瓶冰水,灌了几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胃部一阵痉挛。她捂着肚子,缓缓蹲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冰箱门。
黑暗中,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胃部的抽痛一阵紧过一阵,冰冷的汗水从额角滑落。
钱昕昕闭着眼,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她从未觉得这间精心装修、视野绝佳的公寓如此空旷、如此冰冷。
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残留着纪煜存在过的痕迹——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靠垫,他惯用的那款须后水的淡淡气息,甚至是他耍赖抱着她时,身上传来的温热……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与此刻孤身一饶凄冷形成尖锐对比。
她想起他暴怒的眼神,也想起他平时赖皮的笑容;想起他刻薄的质问,也想起他体贴入微的照顾。
“我看着恶心……”
她那晚口不择言的话,如同回旋镖一样狠狠扎回自己心上。
真的恶心吗?如果他那些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举动真的让她厌恶,此刻心口那闷闷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疼痛,又是什么?
倔强像一层脆弱的硬壳,在生理的不适和心理的煎熬下,开始出现裂痕。她不得不承认,她想他。想念那个哪怕耍流氓都理直气壮、却会在她疲惫时默默安排好一切的纪煜。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
钱昕昕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将自己更深地藏进沙发背后的阴影里。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门开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他没有开灯,似乎也习惯了黑暗,径直走向厨房的方向,大概是想要倒水。
他的脚步在靠近客厅时顿住了。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钱昕昕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所在的方向。她屏住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纪煜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脚步转向,朝沙发走来。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微光,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钱昕昕低着头,能看见他的皮鞋尖和裤腿。
他没有话,也没有动。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难熬。
钱昕昕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夜风的清冽。
他平时很少抽烟,除非是极度烦躁或者……
良久,就在钱昕昕几乎要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没有了怒气,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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