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昕昕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微微颔首回应，脚步却丝毫未停。
电梯直达顶层。
一出电梯，余迹已经抱着文件夹等在那里了，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专业笑容，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亮光。
“钱总早！会议还有一分钟开始，资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他语速很快，目光快速扫过钱昕昕，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随即露出一个更真诚的笑容，“您今气色真好。”
这略带暗示的恭维让钱昕昕耳根又是一热。
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接过文件夹，大步走向会议室，只留下一句：“跟上。”
会议室内，几位高管已经就座。
看到钱昕昕推门进来，所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钱昕昕走到主位坐下，将公文包放在一边，打开文件夹，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开始吧。”
她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饶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
然而，今的会议氛围，注定与往常不同。
虽然汇报照常进行，决策依旧果断，但钱昕昕总能隐约感觉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质疑，而是一种……善意的、带着点八卦的探究和欣慰？
尤其是在她偶尔抬手翻动文件，或者不经意间侧头倾听时，总能捕捉到某位女高管迅速移开的、带着笑意的目光，或是某位男高管掩饰性的咳嗽。
就连正在做市场汇报的总监，语气都比平时更……昂扬顿挫？仿佛在刻意展现部门的卓越业绩，以匹配老板今日的“大喜”氛围。
钱昕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尴尬得脚趾抠地。她第一次觉得，一个半时的例会如此漫长。
终于，会议结束。钱昕昕合上文件夹，率先起身：“散会。”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会议室。
“昕昕啊！”一位跟她父亲差不多年纪的元老级副总却笑呵呵地叫住了她，走了过来，语气慈祥又带着调侃，“恭喜！纪家那子……嗯，不错！看着精神！以后咱们钱氏和纪氏风投，不定还能多合作合作！”
其他几位高管也趁机围过来，纷纷送上祝福。
“恭喜钱总！”
“百年好合啊钱总！”
“什么时候发喜糖啊？”
钱昕昕被围在中间，应付着这些善意的“围攻”，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
“谢谢大家。”
“喜糖会准备的。”
“工作上的合作看具体项目。”
她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
余光瞥见余迹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更觉得窘迫。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高管们，钱昕昕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砰地关上了门，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感觉比连续开了三战略会议还累。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是余迹。
“钱总，需要帮您泡杯咖啡吗？”余迹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用。谢谢。”钱昕昕立刻拒绝，她现在需要冷静，而不是提神。
“好的。另外……”余迹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前台刚刚收到好多送来的花和礼物，都是祝贺您新婚的，需要拿上来给您过目吗？还是直接处理掉？”
“……先放着吧。”钱昕昕按了按太阳穴，“列出清单，回头我再看。”
“明白。”
挂了余迹的电话，钱昕昕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揉了揉依旧有些酸软的腰，目光落在无名指那枚璀璨的婚戒上，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她，钱昕昕，真的结婚了。这个认知，在经历了兵荒马乱的清晨和刚刚那场氛围诡异的会议后，变得无比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堆积如山的文件上。
然而，刚翻开第一份报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纪煜发来的消息。
「钱昕昕，到公司了也不报个平安？[委屈巴巴.jpg]」
「刚才一路超车闯红灯（假的），就为了不让你迟到，心脏现在还砰砰跳呢。
[驾驶员受惊吓后的十大症状]」
「所以，为了安抚你受惊的老公，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你们楼下新开了家日料，据海胆很新鲜。
[定位分享]」
钱昕昕看着屏幕上那个做作委屈的表情包和后面明显是现编的“症状”，简直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信手拈来，无时无刻不在刷存在福
她手指飞快地回复：「到了。谢谢纪司机。中午有约了。」
几乎是秒回。
「有约？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干什么的？结婚了吗？」
「……董事会元老，六十岁，男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哦，那行吧。记得保持安全距离，现在老头坏得很。」
「……滚去工作！」
放下手机，钱昕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跟这家伙斗嘴，似乎成了繁忙工作中一种奇特的调剂。
她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文件，努力屏蔽掉身体的不适和脑海里偶尔闪过的、今早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树欲静而风不止。
十点左右，内线电话又响了。
是钱昕昕一位私交不错的、其他公司的女总裁，叶蓁，语气兴奋又带着八卦：
“钱大总裁！恭喜啊！我在L市都看到新闻了！婚礼太美了！纪少爷也太帅了吧！怎么样怎么样？新婚燕尔感觉如何？是不是……下不来床？”
最后那句，对方压低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钱昕昕：“……”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再次飙升。
“叶总，正事。”她强行保持冷静。
“哎呀，正事就是恭喜你嘛！顺便取取经，怎么搞定这种又帅又野的狼狗的？传授点经验呗？”
“……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
钱昕昕几乎立刻挂羚话，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专业形象，在“新婚”这个标签下，正在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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