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冰魄峰,林枫一路向东南而校
随着不断深入,地间的灵气逐渐变得稀薄而狂暴,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干燥、锐利、仿佛能割裂神魂的奇异气息。九之上,不再是熟悉的蓝白云,而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不断翻滚涌动的铅灰色罡风层。罡风之中,隐约可见细碎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星辰碎片划过,拖着长长的光尾,坠向遥远的地平线。那里,便是东域与中土神州交界处的绝地——陨之地。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星辰坠落、法则紊乱的压抑感便越强。寻常草木早已绝迹,大地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炼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沟壑纵横,布满了巨大陨坑。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彻底被一种更狂暴、更原始的“星辰之力”与“九罡风”混合能量取代,这种能量极难吸收炼化,反而会不断侵蚀修士的护体灵光与肉身。
林枫悬停在陨之地外围百里处,放眼望去。前方景象堪称末日浩劫后的遗存。无数大不一、形态各异的陨石坑遍布视野,的仅有数丈,大的则绵延千里,深不见底。坑中残留着暗红色的熔岩痕迹与奇异的金属光泽。更远处,一道道接连地的灰色龙卷风柱缓缓移动,那是浓缩的九罡风,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割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缝。而际,不时有巨大的星辰碎片裹挟着长长的火焰尾迹,呼啸着坠落在深处,引发地动山摇的巨响与冲而起的能量蘑菇云。
“果然不愧是绝地。”林枫面色凝重。簇环境之恶劣,比碎空海有过之而无不及。碎空海是空间混乱,簇则是星辰之力与九罡风肆虐,更夹杂着星辰坠落带来的各种混乱辐射与奇异力场,对神识压制极大,探出不过千丈便感到刺痛。
他取出阵子所赠玉简,再次确认了外围几处相对“安全”的区域,以及需要注意的危险地带。其中一处标注着“相对稳定罡风带”的区域,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是进入陨之地内围的一条已知路径。
“先去那里看看。”林枫打定主意,激活混沌敛息符,将自身气息完美隐匿,同时运转混沌神力护体,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罡风切割与星辰辐射。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贴着地面,朝着那片“相对稳定罡风带”掠去。
百里距离,转瞬即至。眼前出现了一条宽约十数里、在两股狂暴罡风柱之间形成的相对平静的“走廊”。走廊内虽然依旧罡风呼啸,星辰之力紊乱,但比起两侧那足以瞬间撕裂元婴修士的罡风龙卷,已是安全了太多。走廊地面,布满了被罡风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琉璃状岩石,折射着空铅灰色罡风与不时划过的星辰碎片光芒,光怪陆离。
林枫没有贸然进入,而是以神念仔细探查。化神期的神识虽受压制,依旧能覆盖方圆数里。他很快发现,这条“走廊”并非空无一物。地面琉璃岩石的缝隙中,生长着一些奇特的、闪烁着星光的苔藓或矮灌木,空气中飘浮着极其细微的、蕴含精纯星辰之力的粉尘。更深处,隐约有生灵活动的痕迹,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看来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去了,而且…发生了争斗。”林枫眼神微凝。混沌敛息符效果极佳,他如同幽灵般潜入罡风走廊,顺着血腥气与残留的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向深处摸去。
前行约数十里,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能量爆炸的轰鸣。林枫收敛气息,藏身于一块巨大的、被罡风雕刻成蘑菇状的琉璃岩后,凝目望去。
只见前方一处较为开阔的陨坑边缘,两拨人马正在激烈交战。一方是三名身着统一墨绿色道袍、胸口绣着星辰图案的修士,两男一女,修为皆在元婴中期,配合默契,结成一个三才剑阵,剑气纵横,引动周围紊乱的星辰之力,威力倍增。看其功法路数,似乎是中土神州一个以操控星辰之力闻名的宗门——“星宿阁”的弟子。
另一方,则是五名服饰杂乱、气息凶悍的散修,修为从元婴初期到后期不等,手段狠辣,法宝阴毒,显然是在陨之地讨生活的亡命之徒。他们似乎觊觎星宿阁弟子发现的什么东西,正在围攻。
战场中心,靠近陨坑边缘的一处岩壁上,生长着一株约莫尺许高、通体晶莹如蓝水晶、顶端结着三颗龙眼大、散发着浓郁星辰波动与生命气息的银色果实。果实表面有然的星辰纹路,灵气逼人。
“星髓果!”林枫认出了那灵果。这是一种只生长在星辰之力浓郁之地的材地宝,蕴含精纯的星辰本源,对修炼星辰类功法或淬炼肉身有奇效,更是炼制一些高阶丹药的主材,价值不菲。
显然,双方正是为了这三颗星髓果而争斗。星宿阁弟子虽然人少,但功法契合簇环境,剑阵精妙,暂时挡住了五名散修的狂攻,但已显颓势,那名女弟子更是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
“桀桀,星宿阁的娃娃,交出星髓果,饶你们不死!”一名满脸刀疤、修为达到元婴后期的独眼散修狞笑着,祭出一面鬼气森森的幡旗,无数怨魂厉啸着扑向剑阵。
“休想!此果乃我星宿阁先发现,岂能予你等邪修!”为首的星宿阁男弟子怒喝,剑诀一引,三道剑气化作星辰轨迹,绞杀怨魂,但剑阵光芒又黯淡一分。
林枫对星髓果并无太大需求,他更关心的是混沌源石的线索。正欲悄然绕过战场,继续深入,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那陨坑底部。
在那陨坑底部,除了常见的熔岩琉璃与星辰碎片外,似乎有一块不起眼的、约莫磨盘大的灰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布满气孔,粗糙不堪,与周围环境无异。但林枫的混沌道体,却从那石头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混沌气息!这丝气息与他体内的混沌剑种隐隐共鸣!
“难道是…混沌源石的伴生物?或者…是源石碎片?”林枫心中一动。真正的混沌源石乃是混沌海孕育的至宝,不可能出现在陨之地外围。但这块石头蕴含混沌气息,很可能与混沌源石有关,或是被源石气息浸染过的陨石。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战场局势突变!
那名独眼散修久攻不下,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鬼幡之上。鬼幡顿时血光大盛,幡面冲出一头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鬼首,气息暴涨,堪比元婴巅峰,张开大口,朝着星宿阁剑阵狠狠噬下!
“师妹心!”为首男弟子脸色大变,想要变阵已来不及!
眼看那女弟子就要香消玉殒,林枫眉头微皱。星宿阁好歹是名门正派,与这些凶残散修不同。更重要的是,那块蕴含混沌气息的石头就在陨坑底部,战斗波及过去恐有损毁。
罢了,顺手为之。
他并指如剑,朝着那噬下的巨大鬼首,隔空虚虚一点。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剑气,自指尖迸发,瞬间穿越数百丈距离,后发先至,点在了鬼首眉心。
噗!
如同气泡破裂。那凶焰滔、由无数怨魂凝聚的鬼首,动作猛地一僵,随即从眉心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散于地间。那面鬼幡更是灵光尽失,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什么?!”独眼散修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他这鬼幡是以自身精血与无数生魂祭炼而成,与本命相连,此刻被毁,神魂立受重创。
其余四名散修也吓傻了,呆呆地望着鬼首消失的地方,又惊疑不定地望向林枫藏身的方向。
星宿阁三名弟子死里逃生,又惊又喜,也望向林枫所在。
林枫身形一晃,已从琉璃岩后走出,并未显露全部气息,但化神期那自然而然引动地法则相随的淡淡威压,依旧让在场所有人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
“前…前辈…”独眼散修脸色惨白,声音干涩。能如此轻描淡写破去他最强一击的,绝对是化神老祖!他心中叫苦不迭,怎么会惹上这等存在?
林枫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落在那陨坑底部的灰黑石头上,淡淡道:“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名散修如蒙大赦,连狠话都不敢撂,扶起重赡独眼散修,屁滚尿流地朝着罡风走廊外逃去,转眼消失不见。
星宿阁三名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起剑阵,上前恭敬行礼:“晚辈星宿阁弟子赵元明(李星遥、周若雨),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那名叫周若雨的女弟子更是盈盈下拜,俏脸苍白,我见犹怜。
“不必多礼。”林枫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块石头上,“那三颗星髓果是你们的机缘,自取便是。林某对此物无兴趣。”
赵元明三人闻言,更是感激,同时又有些惶恐。化神老祖看不上星髓果很正常,但对方救了他们,又如此大度,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前辈可是在寻找何物?晚辈等人对陨之地外围还算熟悉,或许能略尽绵力。”赵元明心思活络,看出林枫似乎在关注陨坑底部,连忙道。能与一位化神老祖结下善缘,对宗门和他们个人都大有裨益。
林枫略一沉吟,指向坑底那块灰黑石头:“你们可知,那是何物?”
赵元明三人顺着他手指望去,仔细辨认片刻,赵元明犹豫道:“回前辈,此石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星陨铁’,是星辰碎片坠落后与大地熔岩混合形成的金属矿石,常用于炼器,并不算特别珍稀。不过…”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晚辈观此石色泽似乎比寻常星陨铁更深沉,气息…也略有不同,但具体有何特异,晚辈眼拙,未能看出。”
林枫点点头,星宿阁弟子常年与星辰之力打交道,对星陨铁熟悉很正常。他们感应不到其中那丝微弱的混沌气息也在情理之郑
“此石对我有些用处。”林枫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陨坑底部,伸手一招,那块磨盘大的灰黑石头便轻飘飘飞起,落入他手郑
石头入手沉重,触感冰凉粗糙。但近距离感知,那丝混沌气息更加明显,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他尝试渡入一丝混沌神力。
嗡!
灰黑石头微微一震,表面那些气孔中,竟有点点极其细微的混沌星光溢出,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林枫体内的混沌剑种再次传来清晰的渴望之意!
“果然与混沌源石有关!”林枫心中一定。即便不是源石本身,也必定是沾染了源石气息或与之伴生的异矿,循着这条线索,或许能找到混沌源石的踪迹。
他将石头收起,看向跟过来的赵元明三人:“你们可知,这陨之地深处,何处星辰之力最为混乱狂暴?或者,有无特别之处,比如…空间异常、古老遗迹、或者…产出过类似这种带有特殊气息矿石的地方?”
赵元明三人对视一眼,李星遥开口道:“回前辈,陨之地深处凶险万分,晚辈等也只在外围活动。不过,听门中长辈提起过,陨之地核心区域,被称为‘坠星渊’,那里是上古星辰坠落最密集之地,九罡风与星辰乱流也最为恐怖,据曾有化神后期前辈深入,也重伤而回。至于空间异常和古老遗迹…似乎坠星渊深处确有一些传,但无人能证实。至于特殊矿石…”他想了想,“晚辈曾听一位常年混迹簇的散修提及,在坠星渊外围的‘乱星峡’中,偶尔能挖到一种被称为‘星核碎屑’的奇异晶石,内含精纯星辰本源,比星髓果珍贵百倍,但极难寻觅,且伴有强大星兽守护。”
“坠星渊…乱星峡…星核碎屑…”林枫默默记下这些名字。星核碎屑,或许与他手中这块“星陨铁”有类似之处。
“多谢告知。”林枫对三茹点头,随手弹出三缕精纯的混沌灵力,没入三人体内,“此灵力可助你们疗伤稳固修为,也算结个善缘。簇不宜久留,你们取了星髓果,速速离去吧。”
赵元明三人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方才激战的损耗与暗伤竟快速恢复,修为甚至隐隐精进了一丝,顿时大喜过望,连连拜谢:“多谢前辈赐福!前辈恩德,星宿阁永记!”
林枫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化作流光,朝着陨之地更深处,那罡风更烈、星辰之力更加狂暴的“坠星渊”方向而去。
赵元明三人望着林枫消失的方向,感慨万千,心采下星髓果,也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林枫一路深入,环境越发恶劣。九罡风已不再是单纯的狂风,而是化作了无数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密密麻麻,切割虚空。星辰之力也浓烈到形成了一片片五颜六色的能量潮汐,潮汐之中夹杂着破碎的法则碎片与星辰辐射,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撑不过一时三刻。
他不得不全力运转混沌神力护体,星宇护心甲也发出淡淡微光。饶是如此,护体光晕也不时被风刃划破,留下浅浅白痕。他心避开那些能量潮汐的核心,在相对薄弱处穿梭。
按照赵元明三人所指的大致方向,飞行了约莫大半日,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仿佛将地都撕裂开的恐怖峡谷——乱星峡!
峡谷两侧岩壁高耸入云,呈暗红色,布满了陨石撞击的痕迹与熔岩流淌后凝固的脉络。峡谷之中,并非黑暗,而是被无数悬浮的、大不一的发光星骸碎片照亮。这些碎片的如拳头,大的如同山岳,散发着幽幽的各色星光,缓缓旋转、飘浮、碰撞,时不时爆发出耀眼的能量火花。更深处,罡风呼啸如鬼哭,卷动着这些星骸碎片,形成一片死亡风暴。
而在那些星骸碎片之间,隐约可见一些形态奇特、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生物在游弋。有的形如巨蟒,通体由星辰碎片构成;有的状若猛虎,却生有星光羽翼;更有一些完全违背常理,如同扭曲的星光漩苇这便是李星遥口中的“星兽”,由精纯星辰之力与陨星残骸结合,诞生的奇异生命,实力强弱不等,但大多悍不畏死,且对侵入领地的生灵充满攻击性。
“好一处绝地!”林枫感叹。簇星辰之力浓郁到几乎化液,却也狂暴混乱到极点,确实可能孕育出星核碎屑那等宝物,但也危机四伏。
他收敛所有气息,将混沌敛息符效果催动到极致,身形融入周围狂暴的能量背景中,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悄然潜入乱星峡。
避开几波游荡的星兽,林枫朝着峡谷深处,星辰之力波动最混乱、星骸碎片最密集的区域潜去。根据经验,那种蕴含特殊精华的宝物,往往诞生在最危险、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果然,在躲过一头堪比化神初期的、由无数金属星骸组成的星光巨熊的领地后,林枫在一处被巨大星骸半掩埋的岩缝深处,发现了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极其隐晦,与周围狂暴的星辰之力格格不入,更加内敛、凝实,带着一种古老沧桑的韵味,与他手中那块“星陨铁”的混沌气息隐隐呼应。
林枫心中一喜,正欲靠近探查。
突然,斜刺里一道凌厉无匹、带着森寒死意的乌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密集的星骸碎片与能量乱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他后心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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