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丝录，林玉玠也能从女孩消瘦的面颊上看出来，与对面身穿制服的年轻人相比，身上搓烂的破布早就扯破她的身份，正常人家的孩子不会这般。
最重要的是，她的骨龄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
林玉玠，“她应该有十六七岁了。”
丝录不算意外，“这是贫民的常态，像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她拉紧牵飞灵的绳子，“走吧。”
林玉玠带着她走边边角角，找地方穿越人群，“西区贫民很多吗，我还以为他们很多都会活不下去。”
丝录：“很多，他们还有价值，西区没有第一道防御线，难以应对的时候，需要有诱饵。”
林玉玠懂了，心情难以言喻。
丝录又：“在我眼里，如果东区那边是巨婴，西区这边就是奴隶，有些是出生就在贫民窟，有些则是被遗弃的孩子，为了生出异士，人们会不停地生，生多了，养不过来就会这样。”
林玉玠的手紧了紧，然而丝录还在更黑暗的，“她起码没被送去当玩物或者没有被吃，但尚未落得这种下场的原因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如果她的生育能力没问题，应该能被迫活的久一点。”
林玉玠：“这种活法生不如死。”
丝录：“所以十五岁是一道坎，成了，改变命运，不成，自生自灭，你她骨龄有问题，多半是生长期营养不良，这是个出生在贫民窟的孩子。”
老最仁慈的两点，一是十五岁检测出的结果相对准确，二是人类异士的基因难以传承，这多少给了一些人喘息的机会。
林玉玠再望一眼，见有两人已经上手抢，询问道：“穿制服的又是什么人？深蓝色双排扣。”
丝录：“看胸口和袖章图案，如果有盾牌图案就是学府学生，西区的学府都有这个标志。”
林玉玠认真看，“有，是学府学生。”
三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两男一女，其中扎着头发的女生横臂挡了一下同伴，让他们先别动手。
她对倒在地上的女孩，“我最后再警告一次，我们在执行任务，不是为难你，你把东西拿出来，我们放你走，不然只能搜身了。”
躺在地上的女孩不听，还想找路线逃跑，但她没能成功，才两步就被人原地擒住。
女孩被压在地上尖叫，林玉玠低声告诉丝录，“那三个人在她身上找出来了了一个…金戒指。”
阳光下，穿着制服扎起头发的女生观察戒圈内的刻字，确认是队长要找的东西，她将金戒指放进一个猪皮袋子，慎重收起来。
地上的女孩恶狠狠盯着三人，猝不及防起来咬她一口，死死叼着女生手侧的肉不松口，被人拉开时嘴里还挂着肉。
她把那块肉嚼进嘴里，声音沙哑：“东西还给我…”
那是她从乱葬堆翻出来的，翻的时候他们怕染病不敢去，凭什么她找出来了就敢来抢，想要一开始就自己去找啊！
女孩嘴边都是血，枯瘦面容吓退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丝录闻到血腥味，拉着林玉玠，拽着飞灵，让这俩快点走。
路被让出来，林玉玠被她急匆匆拽着，丝录则跟着求生欲极强的导盲鹿，走得竟然还挺快。
偶尔撞到人，对方一看她带了只肥嘟嘟的鹿，竟然没叫骂，老实躲开避让了。
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林玉玠走出去一段距离，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丝录及时扯住他，“不许回头。”
更重的血腥味萦绕着鼻尖，林玉玠问，“…在西区，这就是攻击异士的下场是吗。”
“是。”丝录多解释几句，“你帮不了她，除非你能带着她走并安全送回东区，就算你真这么做了，你还要考虑她能不能融进那里，东区的人接不接受，这三个没完成任务的人又要怎么办。”
林玉玠不上具体的情绪，但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回握住丝录的手，“我没想做什么，只是这里比我想的…”
“还要糟糕？”
丝录攥紧他，“别在这里共情任何人，无能为力的多思只会伤害你自己。”
“嗯。”林玉玠让她不要担忧，扶着丝录，矫正她走歪的路径。
乱糟糟的环境音里，丝录偏头，声色不动，细听他的呼吸。
四秒钟，林玉玠这段路每次呼吸的时间都比他平时慢了两秒。
时间在受煎熬时会变慢，丝录抽手摸下他的耳朵，屏蔽掉林玉玠的听觉。
林玉玠看过来，笑一下，“不用担心我，我不懂这里，不会冲动，而且这里也欺负你，某种意义上来，很平等。”
他的话通过骨头十分清晰的传导进的大脑，是告诉丝录，也是告诉自己。
林玉玠解除掉屏蔽，“真的没事。”
丝录：“没事还在那深呼吸。”
“有感情自然有触动，但我还有脑子。”林玉玠揽着她，“我在你眼里到底什么形象，这么爱救助人吗？”
“魔女都救助了，何况是别人。”
“那不是以为我救了很多饶命么。”丝录反驳他，“本以为娶个善良柔弱的老婆，结果来的是我。”
林玉玠：“别乱。”
谈论间，刚刚夺取金戒指的三名学府学生也走到了这条路上。
丝录和林玉玠放轻声音，听到他们抱怨，“真是奇了怪了，你这段时间出事的队伍怎么那么多，还都像被放干了血似的，脸白得吓人，吸血鬼都吸不了这么干净。”
“谁知道呢，多心点，去把戒指交还给队长，遗物和遗体一块还给家属，省得这家人再找麻烦。”
“唉，真烦，最怕这种贵族出身的大少爷异士了，出事了所有人陪着提心吊胆，欸，你先回去给手做下处理吧，我们俩去交戒指。”
“就别跟贫民窟出身的人讲道理，恨恨地恨自己，一点就炸，也不知道其他分队的人怎么样了。”
三人正着，街道对面急匆匆跑来几个人，张嘴就是，“先别找戒指了，快过来，大少爷的尸体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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