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山地又走了一个多星期，八月底，丝录在临近西区的路上见到一座废弃的城堡。
看形式是新世纪建造的加固城堡，她推测是末世刚开始那几十年建造的庇护所，后来安全区修好，这里就被废弃了。
“条件还不错，今就在那休息吧，如果没大问题，我们多待两。”
坐魔杖飞行虽然方便，也比去东区的速度快很多，但日复一日的赶路很疲惫，是心理上的疲惫，她想花些时间修养回一个好的状态。
林玉玠怎么都行，冻住身后跃跃欲试的秽物群，迎着太阳走出光线昏暗的山林。
前方的大路是起伏的缓坡，茸茸草地彰显着大自然优越的恢复能力，即便地下隐藏黑泥，阴暗处匿有无数秽物，阳光之下，这里的风光仍然很美。
只要不近看。
因为草地里有些碎白骨。
很脆，飞灵一不心踩到，骨头当场化成了渣，来阵风全扬了。
林玉玠和丝录同时伸手去安抚飞灵，两只手掌在飞灵脑袋上叠罗汉，整的它一时不知道要回应谁。
丝录先拿开手，又快速从后拍下飞灵的脑袋。
砰，好响，一听就是好头。
她像恨铁不成钢的妈，“荒郊野岭长点心。”
林玉玠揉揉飞灵的脑袋，“它才两个月大，你再打傻了。”
丝录：“那我打你。”
林玉玠主动伸出手，手心朝上。
“才不如你的意。”
丝录手背后，朝着城堡去，那地方看着近，走起来远，半个多时才到门口。
外围的围栏早就烂了，丝录用魔杖推开半掩的大门，魔法护身，先行进入城堡。
暗处休眠的秽物闻到人味儿，睁开眼，四肢贴行着地面，心翼翼地朝门口汇聚移动。
地下两层是完美的躲避之处，它们在这里守株待兔，终于又等来新的口粮。
秽物悄无声息靠近的同时，丝录走进大厅站定。
角落有被钉住的地毯碎屑，楼梯扶手上的堆积的灰尘深一块浅一块，她抬头往上，发现二楼楼梯口有废掉的烤火堆，墙壁上也遍布血液的溅射痕迹。
飞灵凭借本能往后退，退几步又壮起胆子去撞丝录的腿。
丝录安慰它，“废弃的人工躲避处不是住人就是住秽物，我知道这里有东西，别担心。”
林玉玠背对她倒退着走，“里面藏了不少秽物，都在下层。”
“毕竟上层能照进阳光。”
丝录再上一层，一拐弯，冷不丁见到几份排泄物。
“………”
shit.
想在这多休息几的心突然就消失了。
丝录后退几步，跳过这层，上四楼。
林玉玠露出和她如出一辙的表情，立刻点燃几根香，随丝录上四层，查看这里是否还有前人留下的痕迹。
沉香味掩盖过空气里的腐朽气息，丝录连续看过几个空房间后，回头瞥眼线香长度。
“咱们进来有一会儿了，可这些秽物还不出来攻击，你它们等什么呢？等咱们放松戒心？”
“我想是的。”林玉玠推开一间房门，见到里面的人体残骸，死了没几，但骨头上的肉已经被啃得只剩碎渣。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和丝录这样放心大胆检查每一处地方，在林中也存在大量秽物的情况下，这个城堡就是最好的避难所，是个人都会选择这里而非野外。
只要人类进来了，放下过夜用的东西，潜藏的秽物就能趁机进行偷袭。
林玉玠抽出剑，剑尖抵地，一层一层向下冰冻，将赌在地下两层入口的秽物通通冻住。
丝录提醒他，“通风管道里也有，就在上头。”
她正常走过走廊，仰头见到紧贴通风窗口的秽物，魔杖一挥，送给上面的秽物一个低温大礼包。
怕冷怕太阳，那就好好待在冰块里。
将整个城堡简单过一遍，丝录没找到会隐身的秽物，在七楼的会议室里歇下，“就这间吧。”
林玉玠：“可以，我来设阵，你接下来少用魔法。”
离西区越来越近，他担心丝录被太快认出，她的翅膀尚未完全对称，还需要再养一段时日。
丝录没反驳，只叫他护住这一间屋子就够，“就住一晚，别消耗太多精力。”
“嗯。”
林玉玠听她只住一晚，不再掩饰嫌弃，给会议室四个角落都点上香，消除那股难闻的气味。
丝录没什么胃口，晚饭时间和林玉玠看着鹿啃树叶，陪它玩了一阵子，开始学英语。
晚上十点，丝录刚收起书，听见城堡外传来急匆匆的奔跑声。
她侧身站到窗前，见下方有七个人朝城堡方向狂奔。
跟在他们身后的秽物张牙舞爪，六个人拼尽全力护住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儿，抱住她的异士在同伴的帮助下几次避过毒爪，用最快速度攀爬上城墙。
领头的是一个浑身肌肉的棕发女人，她扣住五楼的窗沿，一拳击碎玻璃，跃身进入城堡。
确定屋子里没有秽物，她立刻回身接应其他人。
第二个人同样身手敏捷，一进来身都来不及转就向后甩出一根藤蔓。
其他人借力迅速摆脱身后的秽物，只有紧抱女孩儿的男人落在最后，与身后的秽物仅半臂之遥。
无数秽物将饥饿的目光对准他和他怀里的女孩儿，尖锐的指甲好多次从他飞扬的头发里穿了过去，差一点点就抓到人。
又一次围攻，就在秽物的手指又一次贴紧他的头皮时，男人将怀里的女孩儿向上一抛，直接交给队友。
丝录贴紧玻璃，瞧见他向秽物群陷落，如水滴荡开黑色水面。
可下一秒，秽物群被两扇羽翼展开的气流快速推远，那男人张开损毁程度夸张的翅膀，抓住队友的藤蔓，一跃进五楼窗户。
他手里的藤蔓紧随其后封住窗口，顷刻挡住秽物的追击，将危险拦截在外。
砰砰几声，撞上藤蔓网的秽物全部摔落在地。
六个人配合有序，进入城堡后没发出一点动静，连那女孩儿都没发出声音。
丝录稍作等待，没见有异常，回到云辇。
林玉玠还在练手，用毛笔写英文，问她，“有问题吗？”
“六带一，都是西区的异士，进五楼休息了，目前看不出别的问题，互不打扰吧。”
“听你的。”林玉玠收起笔记本，再添几根香，回来贴着丝录躺。
这里还不如山洞或者野外，各种怪味一直在攻击他的五感，贴着丝录能好受很多。
丝录掏个橘子出来，果肉给自己，果皮塞林玉玠手里：“你别拿我当猫薄荷。”
“没当猫薄荷，你是老婆。”
“你好好话，别膈应我。”
“不是很正常吗？你以前总这样喊我。”
“你都是以前了。”
“没关系，会有以后。”林玉玠收回光球，在黑暗中帮丝录盖好被子。
“到达西区后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很多人往东迁，先观望下西区的情况，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去趟我原来住的地方，找一找有没有追杀我的饶信息。”
“从这到你原来住的地方还要多久？”
“不清楚，我没走过这条路，要先知道离这最近的安全区编号才好推测。”
丝录对西区的了解来自长时间的驻留，很多细节她没注意过，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出太具体的信息。
正思考着，顶楼走廊里忽然传出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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