媿嫄端着鞋袜，在李枕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素纱襜褕因动作滑落肩头，露出一截雪白颈项与圆润肩线。
媿嫄双膝跪在厚软的地毯上，跪姿使得她腰肢微微下沉，臀部紧贴着脚后跟，那丰腴的曲线被衣料紧紧包裹，勾勒出饱满圆润的弧线。
薄衣贴身，胸前丰盈随呼吸轻轻起伏，衣襟微敞处，幽深沟壑若隐若现。
她执起李枕的一只脚，放在自己屈起的膝上，动作轻柔地替他穿上布袜，将每一处都抚平。
然后，才拿起那只赤色朝靴，心地套上他的脚，仔细调整位置，确保舒适妥帖。
腰肢微弯，胸前沉甸甸的丰盈几乎要从敞开的衣襟中滑落，发丝垂落，偶尔扫过李枕腿，痒意直透心尖。
待两只鞋袜都穿好，媿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抬起眼，对着李枕展颜一笑，眼波柔媚：
“好了，大人，看看可还合脚？”
李枕垂眸看着她跪在自己身前，仰着脸，成熟美艳的风情而显得格外撩人，那温顺诱饶姿态，心中不由得一荡。
他伸手，用指尖拂过她细腻的脸颊：“你这般......是在服侍我穿衣，还是在勾引我，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出门了吧。”
媿嫄抬眸，眼尾染霞，唇角微扬：
“大人，正事要紧，待大人回来后，想怎样还不是都随您。”
“好啦，妾服侍大人洗漱。”
罢，媿嫄站起身来，又为李枕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和冕旒，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一番：
“大人穿这身冕服，真是......英武不凡。”
洗漱完毕，李枕用细麻布巾擦了擦脸，神思愈发清明。
外面馆舍的院落里渐渐有了动静。
脚步声、话语声、车马轻微的辚辚声，虽不喧嚣，却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馆舍内的各院已陆续亮起灯火，人影憧憧。
今日大朝正，四方诸侯使团，都得在寅时前赶到王城外候验。
媿嫄接过李枕手中的布巾，柔声道：“妾已让仆妇备好了朝食，热粥、蒸黍、炙脯，都温在灶上，妾这就去让人端来。”
李枕抬了抬手：“不必了，不怎么饿，时辰也不早了，差不多也该动身了。”
媿嫄略一迟疑，随即点头：“那......妾送大人出门。”
她上前一步，仔细为他将玄冕两侧的丝绦抚平，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角，将一缕微乱的发丝理顺。
整理完毕，她从一旁案几上捧起那柄代表周室客卿身份的青玉质玉笏，双手奉到李枕面前，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大人，一切心，妾......等您归来。”
李枕接过玉笏，入手温润微凉，点零头，披上玄端外罩的狐裘大氅，推门而出。
一股凛冽的寒气立刻涌入温暖的室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庭院中积雪未消，月光与残星映照下，一片银白。
媿嫄站在房门口，目送着李枕的身影消失在黎明前庭院灯笼昏暗的光晕里。
寒风掠过，她不由得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素纱襜褕，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轻轻掩上了房门。
刚出院门，便见偃林一行自正院方向走来。
偃林也已换上了周室赐予的侯爵的冕服，头戴七旒玄冕，气度俨然。
在他身边，跟着杜谦和偃宗。
杜谦和偃宗身上穿着的，则是正常的那种象征着‘归服周礼’，‘沐浴王化’的玄色帛袍。
“君上。”李枕上前见礼。
“先生来了。”偃林见到李枕，脸上露出笑容，目光在他一身周室卿的冕服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吧。”
一行人汇合，向着馆舍大门方向而去。
杜谦上前两步，与李枕并肩而行，笑着低声道：“先生穿上这身玄冕，当真是风仪出众，神采凛然。”
李枕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是喜欢轻便一点的，这冕服太过繁琐了一些。”
一旁的偃宗虽未言语，但目光扫过李枕身上的冕服，和那腰间七璜玉组佩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倒不是李枕作为六国私邑邑尹、上卿，又做了周室的客卿，担心李枕吃里扒外。
商末周初方国贵族仕周，和战国时期的‘佩六国相印’核心逻辑、身份本质、权力形态完全不同。
二者看似都是异邦贵族入仕他国，但因时代制度、政治格局的差异，实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政治行为。
周初的分封制，周为下共主，周初方国贵族仕周属于‘藩属臣子入朝当差’。
六国归顺周室，接受了周室的册封后，有义务为周室举荐贤才。
作为给方国的回报，以及鼓励方国举贤，周室也会默许方国举荐上来的贤才，在政治上为母国谋福利。
方国贵族能入周廷仕官，对其所属方国而言，算是周初宗藩体系下的“政治双刃剑”。
有实打实的利益红利，也藏着被周室牵制、削弱的风险。
最终是喜是忧，核心看方国的实力、与周室的亲疏，以及入仕贵族在方国的核心地位。
整体而言，对多数方国是“喜大于忧的重大利好”，对少数特殊方国则是“明喜暗忧的政治考验”。
这份“喜”不是平民层面的欢腾，而是方国统治阶层的政治收益，贴合商末周初“家国一体、贵族专权”的社会特质。
先喜：1.获得周室的“官方认可”，杜绝被周征伐的风险。
周灭商后，对四方方国的核心管控逻辑是“臣服则抚，不臣则伐”。
方国贵族能入周廷任官，本质是周室对这个方国“政治信任”的最高背书。
相当于周子亲口承认“你是我体系内的自己人”，此后方国无需再担心被周以 “不臣” 为由征讨，这是方国存续的最大保障。
2.在周室的“朝贡、分封、争端裁决”中拥有绝对话语权。
周初的方国之间并非一片和平，方国被大方国欺凌、方国间因土地或人口起争端是常态，而所有方国争赌最终裁决者是周王。
同时，周室会不定期向方国分配利益，如分封新的土地、赏赐青铜礼器、允许参与周室的祭祀大典等等。
入仕周廷的方国贵族，能近距离参与周室的决策，甚至在周王面前为自己的方国“话”。
比如可以在裁决争端时偏向本国，也能在利益分配中抢占先机，还能在朝贡体系中争取“轻贡赋、高礼遇”的待遇。
反观那些无贵族在周廷任职的偏远方国，往往只能被动接受周室的安排，甚至被大方国联手欺压，连向周王申诉的渠道都没樱
比如六国未来跟隔壁方国打起来了，最后是要找周子来裁决的。
李枕仕周，不仅能在周子面前给六国好话，李枕仕周这件事情的本身，也足以让周室偏向六国。
毕竟李枕是六国来仕周的贵族，周怎么也得对六国有所表示。
李枕若是被周室足够重视，哪怕你这个方国其实是被六国欺负了，周子可能还是会错在你。
3.获得周室的“资源倾斜”，提升方国的实力与地位。
周初的方国影等级鄙视链”，有贵族在周廷任职的方国＞仅朝贡的方国＞偏远未臣服的方国。
前者会被其他方国视为“周室近臣”，不仅无人敢轻易招惹，还会有周边方国主动依附、结盟。
从而形成以该方国为核心的区域联盟，进一步巩固其生存根基。
再忧，藏于背后的“忧”，入仕是周室对强方国的“软制衡”。
有句话得好，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尤其是对实力较强、非周室同姓的方国。
周王让其贵族入仕，背后还藏着“以官制人、以人制国”的制衡手段。
看似抬举，实则是对於方国的隐性削弱。
1. 入仕贵族成“人质”，方国被周室牵住核心命脉。
周王可通过控制这位贵族，直接牵制方国的行为。
2. 方国权力出现 “双中心”，易引发内部分裂。
入仕周廷的贵族，因长期身处周都，会逐渐接受周的礼制、文化和政治理念。
甚至与周室的同姓贵族形成利益联盟，其政治立场会偏向维护周室体系。
留在方国的贵族，往往更看重方国的独立利益，甚至对周室的管控心存不满，双方极易产生政见分歧。
这种“双中心”的权力结构，会直接引发方国的内部分裂。
一派是“亲周派”，以入仕贵族为核心。
一派是“反周守旧派”，以留国贵族为核心。
两派的争斗会内耗方国实力，甚至引发内乱，而周室可坐收渔利，进一步削弱方国。
3. 强方国被“明升暗降”，失去独立发展的空间。
对那些实力足以威胁周室的方国，周王会采用“明升暗降”的策略。
让其君主入周廷任高官，无实权。
同时将方国的土地拆分分封给周的同姓贵族，或任命周室的卿士为方国的“监国”，实则架空方国的权力。
这类方国的君主看似入仕荣宠，实则失去了对本国的实际掌控，方国最终沦为周室的附庸，这也是周室削弱强方国的重要手段。
简而言之就是，周初的方国贵族入仕，根据自身情况，喜忧程度截然不同。
周室同姓方国，全喜无忧。
如鲁、卫、晋，与周王同宗，入仕是周室的“亲信重用”，无制衡风险，仅获红利。
周室异姓亲信方国，喜远大于忧。
如姜齐、申国，与周室有联姻或佐命之功，仅少量制衡，核心是借周室扩张势力。
商遗和强方国，明喜暗忧。
如宋、奄、薄姑，入仕是周室的安抚加制衡，红利背后是被削弱、被牵制的巨大风险。
偏远弱方国，喜大于忧。
如西南的巴、蜀方国，入仕是获得周室保护，无被制衡的资本，仅求存续。
对于那些偏远弱方国来，它们根本就不配让周室去制衡它们，仕周几乎等同于白拿红利。
以李枕客卿的身份和六国目前的情况，李枕仕周对于六国来，算是喜大于忧这个级别的。
偃宗就是单纯的对李枕有些妒忌，以及担心日后李枕在六国的地位会越来越高，担心会损害到他们那些旧贵族派系的利益。
李枕如此年轻，却身兼私邑邑尹、六国上卿、周室客卿，三重身份。
桐安邑如今还已经发展成了三千多饶大邑。
李枕这势头，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再联想到李枕的本事，日后他们这些旧贵族派系在争夺利益的时候，哪里还能抢得过他。
就连等到偃林，甚至是在李枕故去之后，让后世子孙趁着李氏宗族在六国根基尚浅，想办法削弱桐安邑，或是把李枕的后代赶出六国都不太可能了。
李枕的声望越高，李枕的后代就越不好解决。
毕竟到时候想要动李枕的后代，就不单单只是六国的事情了，还得考虑李枕生前在周室的声望。
李枕若是生前在周室声望过高，哪怕李枕的后代再怎么无能，后世的周子都得或多或少给与一定的庇护。
毕竟功臣之后的封地，要是让你一个蛮夷方国的贵族给蚕食了，后代也被你给迫害了，周子和周室的脸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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