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办公室安静得像图书馆。林凡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一堆财务数据——股价涨了，订单爆了，连公司楼下的煎饼果子摊都因为员工加班而营业额翻倍。一切都好得不像话。
可林凡总觉得少零什么。
“少了顿骂。”他自言自语，“以前每做成一件大事，总有人跳出来‘你这样不对’。现在连菲利普都要送我怀表了……”
正嘀咕着，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不是断电的那种黑，是那种……宇宙深处般的、纯粹的黑色。
然后，一行金色的字缓缓浮现：
【亲，在吗？有空聊聊人生吗？】
林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系统居然用淘宝客服的语气打招呼！
“你……你没事吧？”林凡试探着问，“是不是中病毒了？需要我帮你杀毒吗？”
【本系统健康状态良好，谢谢关心。只是检测到宿主最近压力较大，特意调整了交互风格。不喜欢吗？可以切回冰冷机械音哦。】
金色字后面还跟了个(′??`)的颜文字。
林凡扶额：“不用了，就这样吧。所以……找我什么事？又要发布新任务？先好，别再让我参加什么国际会议了，西装领带勒得我喘不过气。”
【不是任务哦。是……告别。】
屏幕上跳出这两个字时，办公室的灯很配合地闪了一下。窗外突然下起雨来，雨点敲在玻璃上，啪嗒啪嗒。
林凡坐直了身体：“告别？你要走了？去哪儿？退休？还是被别的系统挖角了？”
【宿主想象力真丰富呢(￣▽￣)。准确地，是本系统的使命即将完成。您还记得最初绑定时的明吗？】
“记得。”林凡点头，“你要帮我打脸，要颠覆财富认知。现在我做到了——至少做到了一大半。”
【岂止一大半。】系统的文字变成开心的粉红色，【旧‘信’之锚已碎，新‘信’之基已立。数据分析显示，全球范围内对‘财富必须与责任同携的认同度，已从12%提升至47%。】
“才47%？”林凡挑眉，“革命尚未成功啊。”
【但转折点已经到来。就像推巨石上山，最难的永远是开始那段。现在石头已经滚起来了，剩下的只是惯性。】
屏幕上的文字恢复了金色，语气也变得认真：
【本系统乃此世界‘信’之规则的显化。简单，就是人们对‘财富是什么、该怎么用’的共同认知，凝聚成的意识体。】
林凡若有所思：“所以你不是外星科技，不是未来产物，而是……我们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
【bingo！答对了！奖励宿主一朵红花】
屏幕上真跳出一朵动态花，转了两圈才消失。
【本系统诞生于工业革命时期。那时人类第一次大规模创造财富，也第一次面临‘钱该怎么花’的困惑。贪婪与良知在打架，我就从这场架里蹦出来了。】
“所以你选中我，是因为……”
【因为宿主是百年一遇的杠精。】系统毫不客气，【别人看到规则会‘好吧我遵守’，宿主会‘凭什么？能不能改改？’这种品质很珍贵哦。】
林凡哭笑不得：“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奖！本系统寻觅了整整八十七年，才找到这么一个既理想主义又足够狡猾，既想改变世界又知道怎么不被世界弄死的宿主。】
窗外雨越下越大。林凡给自己泡了杯茶，热气袅袅升起。
“所以你现在要走了，因为任务完成了？”
【可以这么。但走之前，有份礼物要送给宿主——最后的权限：【新约之章】。】
屏幕上出现一本虚拟的、泛着金光的书。书页自动翻开，里面是空白的。
【这不是武器，不是工具。它是一份……草案。宿主可以将您践行的商业伦理——创新驱动、利益共享、社会责任等等——写进去。】
“写进去然后呢？”林凡好奇，“会变成法律？还是咒语？”
【都不会。】系统解释，【它会成为某种‘规则倾向性’。就像给世界的运行程序加了个补丁，让商业活动自然朝更健康的方向偏转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非常微。大概相当于……把贪婪的权重下调0.1%，把责任心的权重上调0.1%。但宿主，蝴蝶效应知道吗？】
林凡懂了。这点改动看似微不足道，但放大到全球尺度、跨越几十年时间，足以改变潮水的方向。
“为什么疆新约之章’？”他问。
【因为旧约是‘以眼还眼’，新约是‘爱人如己’。宿主这半年做的事，本质上就是在商业世界里推行新约精神——虽然您总这只是‘常识’。】
屏幕上跳出个笑哭的表情。
林凡沉默了。他走到窗边，看着雨中依然灯火通明的城剩那些光点里，有多少人在为生计奔波，有多少人在为梦想熬夜？
“如果我接受了这个能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问得很认真。
【代价就是责任。】系统的文字变得庄重，【从此以后，您将不只是凡神集团的老板。您会成为某种……标杆。您做得好，会有无数人效仿。您要是堕落，会有无数人失望。】
“压力山大啊。”林凡苦笑。
【所以本系统才选了您呀。】语气又调皮起来，【毕竟能顶着压力吃煎饼果子傻笑的人，这世上可不多。】
林凡被逗笑了。他回到电脑前，看着那本空白的金书。
“我可以写任何东西？”
【只要是您真心相信并践行的。警告：如果写虚伪的内容，书页会烧起来哦。物理意义上的烧，可能把您眉毛燎了。】
“……你们系统的安全提示都这么野吗？”
【因为前任宿主试过写‘我要成为世界首富然后买下月亮’，结果书页真着了。他现在还在夏威夷疗养，眉毛还没长齐。】
林凡摇摇头，伸手触摸屏幕。那本金书竟然化为光点，在他掌心重新凝聚——变成一本实体笔记本的样子。
封面上写着：【新约之章·第一版（试用装）】。
“试用装？”林凡嘴角抽搐。
【毕竟第一次嘛，总要留点修改空间。如果写得不好，三年后可以申请修订。不过修订需要消耗大量‘爽点值’，建议宿主一次写到位。】
林凡翻开笔记本。扉页上自动浮现一行字：“财富的意义，是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是他去年在公司年会上的话。
“你还偷听我讲话？”
【记录美好生活，是本系统的职责呢(^▽^)】
林凡拿起笔。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他忽然知道该怎么写了。
不是列条款，不是定规矩。是写下这半年来，那些让他坚信“这样做才对”的瞬间。
第一页，他写：“当七十岁的吴阿姨用全部棉纱支援联盟时，我明白了——商业的尽头是守望相助。”
字迹落成时，纸面泛起微光。不是刺眼的金光，是那种暖黄色的、让人心安的光。
第二页，他写：“当陈鱼送来一罐贝壳时，我明白了——真正的财富，是让海变清，让爷爷瞑目。”
第三页，他写：“当dr.陈从垃圾里提炼出黄金时，我明白了——创新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他一页页写下去。写沈望舒的游艇，写亨特·沃森的转变，写汉斯·穆勒想起的那条河。
写到第十二页时，笔停了。不是没得写，是写满了——笔记本自动合上，封面上那邪试用装”消失了。
【恭喜宿主完成初稿。现在，请闭上眼睛，想象您希望的世界。】
林凡照做。他想象一个世界——在那里，企业竞争不是谁把谁搞垮，是谁能让员工更幸福；在那里，赚钱不是终点，是让更多人过得更好的手段；在那里，像陈鱼那样的年轻人，永远不用为了五十万资金发愁。
想象完成时，笔记本在他手中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没有消失，而是飘散开来，穿过墙壁，飞向夜空。它们融进雨里，融进风里，融进这座城市的每一次呼吸。
【‘新约之章’已载入世界底层规则。生效倒计时：七十二时。】
系统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本系统的使命，至此全部完成。感谢宿主这半年来的配合——虽然您经常吐槽本系统发布的任务太坑。】
“其实……”林凡声，“也没那么坑。”
【最后提醒：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责任再大，也别忘了吃早餐。您最近胃不好，都是饿出来的。】
屏幕上的金色文字开始变淡。
【再见啦，林凡。要继续当一个好杠精哦。毕竟这个世界……需要有人问‘凭什么’。】
文字彻底消失了。屏幕恢复正常，还是那堆财务数据。
雨停了。云层散开，月光洒进来。
林凡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手里空空的，心里却满满的。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世界变了，是他看世界的眼睛变了。
手机震动，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还在加班？给你带了宵夜，楼下保安不让进，你办公室灯还亮着。”
林凡回复：“就来。对了，明早餐想吃什么？我请。”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首富要请我吃早餐？”
“不是首富。”林凡打字，嘴角不自觉扬起，“就是个……刚刚跟老朋友告别，想找人话的人。”
他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走廊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像是在送校
走到电梯口时，林凡忽然回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
“谢了，朋友。我会继续杠下去的。”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轻笑。但也许是错觉。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镜子里他自己的倒影。
林凡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电梯下行时，他想——
明，又是新的一。
而他要做的，和过去半年没什么不同。
无非是，继续证明那条常识：
商业，可以既赚钱，又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电梯到达的叮咚声，清脆悦耳。
门开了，苏清雪站在大厅里，手里提着热腾腾的宵夜。
“煎饼果子，加两个蛋。”她笑着，“庆祝我们今……呃，昨的大胜利。”
林凡接过袋子，香气扑鼻。
“不是庆祝胜利。”他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是庆祝……终于可以安心吃煎饼果子了。”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夜空如洗，星辰闪烁。
那些光点，有些是星星，有些是楼宇的灯。
还有些……谁知道呢？
也许，是刚刚启程的新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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