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大明水师四十艘战船从福州出发,直扑澎湖。
这不是偷袭,是堂堂正正的进攻。战前,陆铮让使者给澎湖的荷兰人送去最后通牒:三日内撤离,否则玉石俱焚。
荷兰守将科恩拒绝了。他在澎湖筑有两座堡垒,装备火炮三十门,守军三百人。加上十五艘商船(均可作战),自以为能抵挡。
六月十八,明军抵达澎湖。
郑广铭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派船封锁各个水道,断了澎湖外援。同时,让新下水的六艘战船,在堡垒射程外试炮。
炮声隆隆,炮弹落在堡垒前方海面,激起冲水柱。科恩在堡垒上用千里镜看,脸色发白——明军的火炮,射程居然不逊于他们。
围困三日,荷兰人撑不住了。淡水将尽,粮食短缺,更重要的是士气崩溃——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大明水师。
六月廿一,科恩请降。
条件很简单:交出堡垒、船只、火炮;所有荷兰人可乘两艘船离开,但必须留下掳走的中国百姓,并赔偿白银十万两。
科恩咬牙接受。
六月廿二,大明旗帜在澎湖升起。被荷兰人掳走的四百多百姓重获自由,跪地痛哭。
陆铮没有亲临澎湖,他在福州接到捷报,只了句:“告诉郑广铭,善待百姓,修复堡垒。澎湖要建成水师前哨,控扼台湾海峡。”
至此,东南海疆,红毛夷势力被清除大半。
七月初一,陆铮启程回京。
来时轻车简从,回时队伍浩荡——除了随行官员,还有海商进贡的南洋珍宝、工部新制的火器样品、水师缴获的荷兰火炮。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到了杭州,顾炎武率新政协理会成员出城三十里迎接。
“太师,”顾炎武行礼,“江南新政,已入正轨。清丈田亩后续,赋税新则推行,官民皆安。新政协理会三月来,受理民情三百余件,解决二百八十件,余者在办。”
陆铮欣慰:“顾先生辛苦了。新政之路,道长且阻,但总要有人走。江南是大明财赋重地,这里稳了,下就稳了一半。”
继续北上,过扬州,渡黄河,七月底抵达北京。
京师百姓听太师回京,自发涌上街头。他们记得,太师走时,辽东未平,海疆不靖;太师回来时,辽东定了,海疆安了。
奉殿前,陆铮向靖安帝、周太后述职。
“……臣此次南下,抚定海疆,开设市舶,重建水师。东南沿海,倭寇渐清,红毛夷退。
预计来年,市舶司可入关税三百万两,海商公会上缴利银百万两。此皆陛下洪福,太后圣明。”
皇帝听不懂这些,但见母后微笑,也奶声奶气道:“太师……辛苦了。”
陆铮眼眶微热:“为陛下,为大明,臣万死不辞。”
退朝后,陆铮回到雍国公府。苏婉清抱着满月的陆宁在门口等候,陆安、陆曦兄妹雀跃着扑上来。
“爹爹!”“爹爹回来了!”
陆铮一手抱起女儿,一手摸着儿子的头,看着妻子怀中的幼子,心中涌起久违的暖意。
十五年了。从锦衣卫刀光血影,到执掌朝纲;从推行新政,到平定四方。这条路,他走得艰难,但终究走出来了。
如今辽东已复,海疆初定,新政渐成。这个曾经垂死的王朝,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但还不够。路还长,还要继续走。
“爹爹,”陆安仰头问,“您还会走吗?”
陆铮蹲下身,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爹爹暂时不走了。但要记住:这下很大,辽东之外有草原,大海之外有万国。
爹爹这代人,只能打好基础。真正让大明强盛、让百姓富足,要靠你们这代人。”
“孩儿明白了。”六岁的孩子认真点头,“孩儿一定好好读书,将来像爹爹一样,为国效力。”
陆铮笑了,抱起儿子走进府门。
夕阳西下,将国公府的匾额染成金色。这座府邸的主人,正在书写一个时代的新章。
而历史,会记住这一牵
隆武三年八月·京城早市
寅时三刻,还黑着,崇文门外的早市已经开了。
陈老四推着独轮车挤进人群时,额头上已冒了汗。车上装着今早刚从通州运河码头批来的两筐鲜鱼——一筐鲤鱼,一筐鲫鱼,都用湿蒲草盖着,还活蹦乱跳。
“让让!让让!鱼来咯!”
他在老摊位卸下车,旁边卖材赵寡妇已经摆开摊子,正麻利地码着新鲜菜蔬。见陈老四来了,她扭头招呼:“老四,今儿鱼价咋样?”
“鲤鱼三文一斤,鲫鱼四文。”陈老四抹把汗,“运河通了,南边的鱼来得快,价就下来了。上个月还得五文呢。”
赵寡妇笑了:“俺这菜也便宜了。大白菜一文钱两斤,萝卜一文三斤。自打清丈田亩,俺们村佃户的租子减了三成,种材多了,菜价自然就贱。”
正着,早市的人渐渐多起来。卖米的老王头打开麻袋,新米白花花地透着清香:“南直隶的秋稻,三文一升!三文一升嘞!”
有老主顾围上来:“老王头,上个月还三文五呢,真降了?”
“降了!”老王头嗓门洪亮,“漕运整顿了,损耗从三成降到一成,运费省了,米价就下来了。陆太师的新政,真真儿的实惠!”
陈老四这边也开张了。一个穿着体面的管家模样的人过来:“鲤鱼来五斤,鲫鱼来三斤。府里老太太过寿,要新鲜的。”
“好嘞!”陈老四麻利地称鱼,“客官,一共二十七文。送您两根葱!”
管家数了钱,忽然压低声音:“老哥,听太师回京了?”
“可不是嘛!”陈老四来了精神,“七月底回来的。俺昨儿在茶馆听,太师这回南下,把红毛夷赶跑了,海疆太平了。往后啊,海里的干货、南洋的香料,都能便宜买着!”
“那可是好事。”管家笑道,“府上老爷,市舶司一开,他做南洋买卖的侄子,上个月就赚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三千两!”管家提着鱼走了,留下陈老四目瞪口呆。
赵寡妇凑过来:“听见没?海商发财了。不过俺听,开海之后,朝廷收的关税也多。
茶馆书的讲,一年能多收三百万两银子呢!这银子用在修路、办学、养兵上,咱们百姓也得实惠。”
色渐亮,早市越发喧闹。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老四看着这人来人往的景象,心里踏实——米价稳了,菜价贱了,鱼好卖了,日子有盼头。
这就是新政的好处,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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