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议着,门外传来捷报——是辽东的。
周彦奏报:“五月初三,建虏内斗加剧。豪格与多尔衮在沈阳火并,两白旗攻两黄旗府邸,死伤千人。
蒙古科尔沁部趁机脱离,率部北迁。臣已令各堡加强戒备,但建虏短期内无力西顾矣。”
陆铮长舒一口气:“佑大明。传令周彦:抓住时机,全力屯垦。今年辽东,要开田百万亩,储粮百万石。”
五月初十,陆铮在文渊阁召开新政总结会。
史可法报户部:“清丈田亩全国完成,新增在册田一亿两千万亩,年增税八百万两。
盐政新法推行,预计年增一百五十万两。国库岁入可达两千六百万两,创嘉靖以来新高。”
杨岳报兵部:“九边整编完成,新军三十万已练成。辽东浑河一战,检验新军战力,已不逊建虏。今秋拟再练十万,其中骑兵三万。”
郑复初报吏部:“京察三考,罢黜贪庸官吏六百七十三人,擢拔干才四百五十一人。科举改革后首批进士,已有二百余人赴任,政声初显。”
宋应星报工部:“驿道整修完成三成,年底前主干道可通。新式农具推广五十万具,惠及农户百万。《农政全书》已刊印。”
韩若海报刑部:“新政监察署设三月,查办贪腐案二百余起,追赃银八十万两。
江南刺顾案已破,擒获主谋三人,皆豪绅指使,待秋后处决。”
陆铮听完汇报,沉默良久。
“诸公,”他终于开口,“新政推行两年,初见成效。但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要办三件大事。”
众人凝神倾听。
“第一,清丈之后,要‘均田’。不是均分田地,而是均平赋税。制定《赋税新则》,按田亩肥瘠、路途远近,分等定税。让贫者少纳,富者多纳。”
“第二,整军之后,要‘强军’。在宣大、辽东、甘肃设三大讲武堂,培养军官。工部要研制新式火器,特别是火炮。
本公要大明军队,不仅敢战,还要能战、善战。”
“第三,新政之后,要‘固本’。修订《大明律》,增设‘新政’‘商法’诸篇。设皇家科学院,延揽下英才,研文、地理、格物、算学。”
他起身,望向窗外。五月的北京,槐花飘香,生机勃勃。
“诸公,咱们做的这些事,或许有人不理解,有人反对,有人谩骂。
但百年之后,史书会记下:隆武年间,有一群人,让这个垂死的王朝,重新站了起来。”
“为此,纵千万人阻,吾往矣。”
文渊阁内,众臣肃然,齐齐躬身:
“臣等愿随太师,再造大明!”
五月初五的端午节庆刚过,宫里却传来不寻常的动静。
寅时刚过,司礼监掌印王承恩便来到雍国公府,带来了一份礼部拟定的名册。
“国公请看,”王承恩将册子摊在案上,“这是太后命礼部草拟的选后初选名单。都是各勋戚、大臣家中适龄女子,最大的不过八岁,最的才六岁。”
陆铮目光扫过名册,眉头微皱:“皇上今年才两岁,选后之事,为何提前至此?”
“这……”王承恩压低声音,“太后近日凤体违和,太医需静养。太后的意思是,想早点定下大事,安心休养。”
陆铮心中了然。太后这是在安排身后事——或者,是在为可能出现的变局做准备。
若她真有不满,幼帝有了皇后,陆铮这个摄政大臣就多了一层制约。
“名单上这些女子,”陆铮仔细看着,“英国公张维贤的孙女,成国公朱纯臣的侄女,魏国公徐文爵的外孙女……皆是开国勋贵之后。”
“是。”王承恩心翼翼,“太后,皇上年幼,皇后当选根基深厚之家,以为羽翼。”
陆铮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这些勋贵多是开国时封的爵位,传了十几代,早已没落。
太后选这些人,不是真要结强援,而是忌惮陆铮势力太大,想扶植些容易控制的“自己人”。
“本公知道了。”陆铮合上册子,“此事关系国本,当慎重。请王公公回禀太后:本公会细审名单,三日后入宫奏对。”
王承恩退下后,陆铮独坐沉思。选后提前,背后定有文章。他唤来周墨林:“查查最近宫里有什么异动。特别是太后的病情,到底如何。”
“属下已查过。”周墨林低声道,“太后确有微恙,但绝非重病。真正的原因是……有人在太后耳边进了谗言。”
“谁?”
“咸安宫郑太妃。”周墨林道,“她是光宗朝的旧人,与太后素来不睦。但近来突然走动频繁,据……提到帘年‘巫蛊案’的事。”
陆铮眼神一凛。郑太妃是光宗妃嫔,知道的内情必多。她若以此要挟太后,太后的种种反常举动就有了解释。
“还有,”周墨林继续道,“郑太妃的侄子,是新任南京守备太监郑芝龙——就是接替李永贞的那个人。
此人背景复杂,与江南豪绅、福建海商皆有勾连。”
线索串联起来了。陆铮缓缓道:“所以,是江南那批人,通过郑太妃向太后施压。他们动不了新政,就想从宫中下手。”
“国公明鉴。”
“好手段。”陆铮冷笑,“但可惜,用错霖方。传令江南林汝元:彻查郑芝龙,凡有不法,即刻拿问。至于宫汁…”
他顿了顿:“太后那边,本公亲自去。有些事,也该摊开讲了。”
五月十八,陆铮奉诏入宫。
慈宁宫里药味弥漫,太后靠在软榻上,面色确实有些苍白。但她眼神依然锐利,见陆铮进来,摆手让宫人退下。
“陆卿坐。”太后声音有些虚弱,“选后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陆铮恭敬道:“臣已细阅名单。只是有一事不明:皇上年仅两岁,为何要急立皇后?”
太后沉默片刻:“哀家这身子……怕是不能长久看着皇上了。早点定下大事,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太后春秋正盛,何出此言?”陆铮直视太后,“臣已问过太医,太后不过是偶感风寒,静养数日便可痊愈。”
太后避开他的目光:“有不测风云……”
“太后,”陆铮忽然道,“可是有人对太后了什么?比如……当年光宗朝的旧事?”
太后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陆铮继续道:“臣执掌锦衣卫,有些事即便深宫隐秘,也略知一二。郑太妃最近常来慈宁宫,的可是‘巫蛊案’?或是……那个流落民间的孩子?”
“你……”太后声音发颤,“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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