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补充:“屯民战死一千七百人,按《屯民抚恤例》,每户发银三十两,免赋五年,子女入养济院至十四岁。
此事由辽东屯垦总督王朗专办,已有七百户领到抚恤。”
“抚恤乃军心所系,”陆铮沉声道,“令都察院、户部合派御史三人,赴辽东核查发放。若有克扣拖延,立斩不赦。”
他转向吏部:“郑尚书,王朗在辽东两年,屯垦有功。本公欲调其回京,任户部右侍郎,专管下屯田事。你以为如何?”
郑复初抚须:“王朗确有实干之才。然辽东屯垦初成,此时调离,恐……”
“所以要让周彦兼领。”陆铮早有安排,“辽东总兵周彦,加‘钦差总理辽东屯垦军事务’,总揽军政。
另,擢原宁远兵备道张文焕为辽东巡抚,专司民政。文武分治,各展所长。”
众人皆称善。
四月十二,辽东八百里加急送抵。
周彦奏报:“四月初六,建虏突然撤军,全军退往辽河以东。
探马查知,沈阳城内连日骚动,八旗调动频繁,疑有内变。臣已派精锐斥候三百,深入敌境探查。”
杨岳看罢奏报:“太师,此乃赐良机!若建虏真生内乱,我军可趁势东进。”
“不急。”陆铮冷静道,“第一,斥候所得情报,需多方印证;第二,就算皇太极真有不测,建虏也不会即刻崩溃。
此时冒进,反可能促其团结对外。”
他铺开辽东舆图:“传令周彦:一,严密监视建虏动向,但绝不主动挑衅。
二,趁敌无暇西顾,加紧屯垦春耕,能多种一亩是一亩;三,新兵招募扩至三万,严格训练。
四,在宁远至广宁一线,增修烽燧三十座,加固屯堡十五处。”
“这是要……”史可法若有所思。
“夯实根基。”陆铮手指点在辽西走廊,“不管建虏乱不乱,咱们按自己的步子走。
今年屯田五十万亩,练精兵十万,修堡筑路。待根基稳固,明年开春,便可东渡辽河,稳扎稳打。”
正议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锦衣卫指挥使周墨林疾步入内,面色凝重:“国公,金陵急报!”
周墨林呈上密报:“四月初十,江南新政协理会副理事顾炎武遇刺!”
满堂皆惊。
“伤情如何?”
“左臂中箭,未伤及要害。刺客当场服毒自尽,身份不明。林汝元总督已封锁金陵各门,全城搜捕。”
陆铮脸色阴沉:“可有线索?”
“刺客所用弩箭,为军中制式。箭杆上刻赢甲’字,似是甲字库所出。”周墨林顿了顿,“林总督怀疑,是反对新政的江南豪绅所为。
顾炎武上任后,严查清丈舞弊,已查办官吏十七人、豪绅九家,追缴隐田三万亩,补税银十二万两。”
“所以狗急跳墙了。”陆铮冷笑,“传令林汝元:第一,全力救治顾炎武,派名医诊治。
第二,彻查此案,凡有牵连者,无论何人,一律严办;第三,增派三百标兵,护卫新政协理会。”
他转向郑复初:“郑尚书,以吏部名义发文:擢顾炎武为南京礼部右侍郎,仍兼新政协理会副理事。
本公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敢动新政干才,朝廷就敢给他升官!”
“臣即刻去办。”
周墨林又道:“还有一事。金陵线报称,太后派往江南查访‘巫蛊案遗孤’的人,最近动作频繁。
他们似乎查到些线索,正在暗中寻访一个佩蟠龙玉佩的七岁男孩。”
陆铮眼神一凝:“严密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若他们真找到那孩子……先一步接走,妥善安置。”
“属下明白。”
……
工部衙署,新任工部尚书宋应星正与几位侍郎议事。
这位《工开物》的作者,是陆铮破格提拔的。此刻,他指着墙上图纸:“太师有令,驿道整修须在年底前完成主干线。
现有三大工程:北京至南京官道、北京至山海关军道、南京至杭州商道。”
一位侍郎皱眉:“部堂,工程浩大,耗银至少二百万两。且征发民夫,恐扰民生。”
“所以不用征发。”宋应星道,“用募工。各地流民,愿来修路者,日给工食银五分,管吃住。
如此,既修了路,又安了民。太师已拨专款一百五十万两,户部再筹五十万即可。”
“那物料……”
“就地取材。”宋应星展开另一张图,“太行山取石,黄河取沙,沿途州县供应木料。工部已在真定、济南、徐州设三大物料场,统一调配。”
正议着,门外通报:“徐大冉!”
来人正是徐光启。他如今挂着礼部侍郎衔,实则在工部协助宋应星推行新政——这是陆铮的特许。
“宋部堂,”徐光启风尘仆仆,“辽东新式农具的图样,工部可曾下发各府?”
“已下发三百套。徐大人这是……”
“刚从通州铁器坊回来。”徐光启擦擦汗,“曲辕犁的犁头需用熟铁,但各府铁匠多用生铁,易折断。
下官与匠人琢磨出个新法:生铁覆土闷烧,可成‘焖钢’,价廉物美,正宜推广。”
宋应星大喜:“此法妙极!可速传各府。”
徐光启又取出一卷图纸:“还有这个。下官与钦监同僚重测全国农时,编成《授时新历》。
各地何时播种、何时收割,皆有定例。若推行下,可增粮产一成。”
“一成!”工部众官员震惊。
“正是。”徐光启展开图,“如山东麦收,旧历定五月二十,实则五月十五已熟。
晚收五日,遇雨则霉。若按新历,年可多收百万石。”
宋应星当即拍板:“即刻刊印万部,发往各府州县。此事本官亲报太师!”
盐政新法推行半月,问题开始浮现。
早朝上,两淮盐运使急奏:“扬州盐商聚众罢市,称新法断其生路。数千盐工围堵盐运司衙门,要求恢复旧引。”
朝堂哗然。有御史趁机弹劾:“新政过激,致民怨沸腾。请暂缓盐法,以安民心。”
陆铮神色不变:“盐运使,罢市盐商共有几家?盐工真是自愿围衙,还是被人煽动?”
盐运使汗出如浆:“回太师,罢市者共三十七家,皆是扬州大盐商。
至于盐工……下官查知,每工每日可得银二钱,有酒肉招待。”
“那就是被人收买了。”陆铮冷笑,“传令扬州知府:第一,拿办煽动罢市的首恶盐商,查抄其家产。
第二,通告盐工:凡即刻散去者,既往不咎,可优先录用为官盐场工人,工钱照旧;第三,官盐场即刻开市,盐价降两成。”
他转向众臣:“盐乃民食必需,岂容奸商垄断?以往盐引世袭,盐价高昂,贫民淡食。
今官营盐场,盐价降三成,年增税一百五十万两——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谁敢阻挠,便是与国为敌!”
喜欢大明卫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大明卫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