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重逢的喜悦是如此纯粹而炽烈,冲散了萦绕在少年兄妹身上许久的阴霾。
他能看到阿禾眼中深藏的恐惧在见到哥哥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安心。
大石则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尽管还在流泪,脊背却挺直了些。
哭了好一阵,两人才渐渐平复下来,意识到周围还有人。
大石连忙拉着妹妹,走到燕丹面前,再次跪下,充满感激地叩首:“多谢安秦君大恩!多谢安秦君救了阿禾!我们兄妹俩给您磕头了!”
阿禾也怯生生地跟着哥哥磕头,声着谢谢。
“起来吧,不必如此。”燕丹示意他们起身,目光温和地打量了一下阿禾。
少女比哥哥还要瘦,脸色蜡黄,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和担惊受怕所致,但五官清秀,眼神在最初的惊惶后,也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坚韧。
能在那样的境地中活下来,并保持着一丝对兄长的信任,已是不易。
“回来了就好。”燕丹对管事道,“带他们下去,准备些热乎的饭菜。让他们兄妹好好话。”
“诺。”管事应下,上前温和地引着兄妹俩往后院去。
大石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向燕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安秦君……那个张老爷……他……”
“放心。”燕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平静道,“廷尉府已按律查办。强占民女、伪造契约、盘剥重利,数罪并罚,他自有他的去处。你们既已来到咸阳,便安心住下,无人敢再来寻你们麻烦。”
大石闻言,眼中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再次深深一揖,才拉着妹妹,跟着管事离开了。
两名廷尉府属吏上前,向燕丹简要汇报了此行经过。
他们持王命公文抵达当地,在廷尉府专使和随行郎官的压力下,当地官员不敢怠慢,立刻派人拘了那张姓豪绅。
搜查其家,不仅找到了阿禾的“借款”原件,还发现了其他数十份类似的、欺诈贫困农户的借贷契约,以及数名被其强占的男女。
人证物证确凿,那张姓豪绅当场下狱,家产抄没,相关热一律按律究办,阿禾被顺利解救,由他们一路护送来咸阳。
事情办得干净利落。
燕丹点头,对两人勉励几句,让他们回去复命。
前院重归宁静,夕阳的余晖透过廊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燕丹没有立刻回宫,而是独自一人,慢慢踱回了书房。
他屏退了侍从,关上房门,在书案后坐下,案上还摊着前几日他写下的,关于医疗困境与初步设想的纸张,窗外,暮色四合,书房内尚未点灯,光线有些昏暗。
但他的眼前,一个散发着微淡蓝光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悬浮在空气中,是系统界面。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插手大牛兄妹之事,并开始深入思考这个时代医疗问题的那个晚上,这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主动弹出了一个提示,或者,是一个“商品推荐”。
那是一个名为“【华夏基石·杏林春暖】中医药传承与发展全方位解决方案礼包”的东西。
名字长得离谱,但内容……让当时只是粗略浏览的燕丹,呼吸都为之一窒。
礼包内部,分门别类,条目清晰得可怕:
【医学教育体系】
《从零开始:系统化中医师培养大纲(入门至精通)》
《临床诊疗标准化流程(战国常见病、多发病专篇)》(内含数百个详细病例分析、辨证要点、方剂加减、针灸推拿手法图示)
《疫病防治手册(上古至秦汉已知重大疫情汇编、病理推演、隔离与用药指南)》
《“不治之症”破解思路(针对本时代认知局限下的疑难重症,提供超越时代的病理分析与治疗方向提示,如严重外伤感染、部分腹症、早期痨病管理等)》
《基础人体解剖与生理认知(图示版,符合本时代认知接受度)》
《教学法指南:如何高效传授医学知识(针对不同文化水平学员)》
【药材培育与鉴定】
《常见药用植物规模化人工栽培技术全解(土壤、气候、育种、采收、轮作)》
《矿物、动物药材采集、炮制与替代品研究》
《药材品级鉴定标准与仓储养护规范》
《简易成药制作工艺(丸、散、膏、丹基础款)》
【配套辅助】
《医疗机构建设与管理建议(从宫廷太医署到乡间医寮)》
《医者职业道德与律法关系初探》
《医学典籍校勘与标准化建议(可对接现佣黄帝内经》等残卷)》
《简易医疗器材设计与制作图鉴(改进型砭石、银针、手术器械、消毒器具雏形等)》
这几乎是一个为这个时代量身定做的、相对完整的中医药现代化改革方案!
它不仅仅是给出几个药方,而是试图从根源上,建立一套可以传尝可以扩展、可以深入民间的医学体系。
里面提到的一些“不治之症”的解决思路,甚至隐隐触碰到了细菌感染、无菌观念、系统支持疗法等远超时代的概念,虽然用词极其谨慎,以“猜想”、“尝试”、“或许可循蠢”来表述,但对燕丹而言,完全就是黑暗中指路的明灯。
如果真能依照这个礼包的内容,逐步推行,哪怕只是实现其中一部分,也足以让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向前跨越一大步。
至少,像大牛母亲那样,因一场不算绝症的疾病就拖垮全家、被迫卖女的悲剧,会减少许多。
然而,这礼包的下方,标注着一个让燕丹当时就眼皮狂跳的数字——所需积分。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眩晕的数字。
几乎是他穿越至今,十多年来,通过完成各种改善民生的“任务”,以及与嬴政之间日益深厚的羁绊所带来的“亲密值”转化,所累积的全部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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