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贯穿十方侯的白金巨矛炸开的余波,如九惊雷碾过大地,将血怒江北岸三十里山崖彻底夷为平地。神侯境八级强者陨落的异象冲而起——半边空化作倾盆血雨,猩红如泪;半边空燃起焚世白焰,炽烈如焚,两种异象交织成诡异的穹顶,连江水都为之凝滞。
“十方侯……竟陨落了?!”一名修罗神侯境副将声音发颤,握着战戟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十方侯是拓跋狰麾下最勇猛的战将,竟被一炮轰杀,这等威慑力足以击垮任何军心。
连与拓跋狰激战的火欣雅都凤眸圆睁,朱雀剑势为之一滞。她猛地转头看向朱雀城方向,感应到金乌炮控制中枢内那道熟悉却已濒临枯竭的气息,瞬间明悟:“是那子……他竟真的将金乌炮改造成了这等杀器!”
“撤!全军撤退!!”拓跋狰的嘶吼带着彻骨的绝望与暴怒。他硬扛火欣雅一剑,肩头被朱雀真火灼伤,却不顾伤势,周身炸开千里血雾,以修罗族禁忌血遁之术卷起残军,如丧家之犬般疯狂北逃。
火欣雅本欲乘胜追击,但瞥见城头金乌炮口再度亮起的刺目光芒,终是收剑而立,高声道:“穷寇莫追!朱雀卫听令,死守城墙,不得懈怠!”
话音刚落,白金火柱再度撕裂长空,如精准的死神镰刀,覆盖在溃逃的修罗军阵末尾。两名试图断后的神侯境六级强者仓促间撑起的防御光罩,在焚神焰中如琉璃般寸寸破碎,两人连惨叫都被火焰吞噬,最终化为两具焦黑的尸骸坠入江郑余下的修罗军魂飞魄散,再无半分恋战之心,丢盔弃甲,仓皇逃入血怒江对岸的迷雾深处,连军旗都遗落在江滩上。
三日后,金乌炮控制中枢。
陈三炮盘膝坐在金色晶石前,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火焰神种为催动那几轮齐射已耗尽本源,此刻像颗蒙尘的赤金莲子,缩在丹田内黯淡无光。但他指尖流淌的十色法则光晕,却以一种精妙到极致的韵律,在晶石表面重刻着三百六十道能量传输阵纹,每一道纹路的转折角度、深浅粗细,都经过千次推演,分毫不差。
控制中枢门外,火欣雅率柳盈等朱雀卫高层已静静守候三日。期间有随军阵法师数次请求入内协助,皆被她抬手拦下:“不必打扰,让他自己来。”她望着紧闭的石门,凤眸中情绪复杂,有担忧,有惊叹,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第四日黎明,控制中枢的石门终于“嘎吱”一声开启。陈三炮踉跄着走出,身上的白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消瘦的身躯上,勾勒出紧实的肌理,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眼下泛着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如寒星,闪烁着完成大事后的清明。
“成了。”他望着火欣雅,只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火欣雅上前一步,自然地取出一方绣着朱雀图案的赤金丝帕,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珠。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两人都微微一怔。这个动作亲昵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让身后的柳盈等人齐齐愣住,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侯爷,”陈三炮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提醒,声音低哑却清晰,“先前的赌约……该兑现了。”
火欣雅指尖一颤,帕子从掌心滑落,凤眸中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复杂的神色取代。她避开陈三炮的目光,终是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今夜,来本侯寝宫。”
罢,她转身便走,赤金宫装的裙摆扫过地面,在甬道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有些仓促,连步伐都比平日快了几分。柳盈等人你看我,我看你,终究无人敢多问一个字,默默跟了上去。
陈三炮回到暂居的偏殿,刚推开房门便愣住了——殿内氤氲着淡淡的药香,中央摆放着一只巨大的浴桶,桶中盛满温热的药液,水面漂浮着几片安神的灵叶。桶边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月白锦袍,质料上乘,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而桶沿搭着的那方赤金丝帕,正是火欣雅方才用过的那块,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独特的异香。
他褪去湿衣,缓缓浸入水中,温热的药液包裹全身,带着滋养神魂的力量,一点点缓解着连日透支的疲惫。丹田内的轩辕剑不知何时已开始缓缓旋转,剑身上流转的微光中,护手处那断首龙的脖颈裂痕,竟在连番大战与阵法推演后,悄然愈合了一丝,虽然细微,却真实存在。
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不疾不徐。陈三炮睁开眼,看见窗棂缝隙被轻轻塞进一枚赤金玉简,随即那只皓腕便悄然后撤,消失在夜色里。他拿起玉简,以神识探查,简内是火欣雅独有的娟秀字迹:
“王大师失踪前,曾在金乌神石深处发现一道上古封印。他留下的手札中提及,封印气息与‘葬剑渊’的轩辕剑珠隐隐共鸣。今夜之约暂且取消,三日后清晨,随我去葬剑渊一探究竟。”
玉简末尾,画了个栩栩如生的朱雀图案,旁边还俏皮地添了句:
“舞……先欠着,不会赖账。”
陈三炮捏碎玉简,看着粉末在掌心消散,药雾蒸腾的浴桶中,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而此刻,血怒江北岸三千里深处,那道吞噬了罗刹皇血的古老阵法中央,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龟裂的大地之下,一具通体漆黑的石棺正缓缓浮出地面。棺盖之上,修罗神国狰狞的独角图腾与轩辕剑的断首龙纹,竟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交织在一起,散发出既神圣又邪恶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存在,即将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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