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背着昏迷的凌波,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前校每迈出一步,都牵扯着体内的伤势,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的混沌之力几乎枯竭,生命源火虽然蕴含磅礴生机,但未经炼化,只能引动一丝丝用来吊住凌波的心脉,无法用于自身疗伤。
风雪依旧,色昏暗,难以辨别方向。他只能凭借本能,朝着感觉中地势较低、可能找到避风处的地方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楚晏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山壁,山壁下方,似乎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希望之光燃起!楚晏精神一振,咬紧牙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拨开洞口的积雪和枯藤,果然是一个然形成的洞穴。洞穴不深,但足够容纳两人,里面相对干燥,寒风也被阻挡在外,是个绝佳的临时避难所。
楚晏心翼翼地将凌波放在洞内最干燥的地方,用剩余的皮裘将她裹紧。然后,他强撑着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示和隐匿阵法。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检查了一下自身情况,经脉多处受损,混沌漩涡旋转缓慢,神魂也因为对抗圣使的寂灭领域而受创。这是重生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
他看了一眼身旁呼吸微弱、眉头紧蹙的凌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福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否则,别保护凌波,连自保都成问题。
他取出几颗疗嗓药服下,药力化开,稍微缓解了伤势。然后,他尝试引导混沌之力,开始缓慢地修复受损的经脉。这个过程异常缓慢且痛苦,如同用钝刀刮骨。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洞外风雪呼号,洞内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凌波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再次醒转过来。她看到身旁正在闭目疗伤、脸色苍白的楚晏,心中一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 楚晏睁开眼,声音沙哑,“你伤势很重,需要静养。”
“楚大哥,你的伤……” 凌波看到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心疼不已。
“我无碍,调息一下就好。” 楚晏勉强笑了笑,安慰道,“我们暂时安全了,这里是个雪洞。”
凌波顺从地躺好,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晏,轻声道:“对不起,楚大哥,我又拖累你了……”
“别傻话。” 楚晏打断她,“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在冰川了。是你救了我。”
他的话让凌波心中温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楚大哥…… 如果…… 如果我们这次能活下来,你…… 你会一直带着我吗?”
问出这句话,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心跳如擂鼓,不敢看楚晏的眼睛。
楚晏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舍生忘死、情根深种的少女,心中复杂万分。他并非铁石心肠,凌波的情意他如何感受不到?只是,他肩负着太多的秘密和责任,前路充满未知与凶险,他真的能许她一个未来吗?
洞内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火折子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楚晏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凌波,我的过去很复杂,未来也可能充满荆棘。跟着我,或许会比现在更加危险……”
“我不怕!” 凌波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要能跟着你,再危险我也不怕!我知道我现在很弱,但我会努力修炼,总有一,我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你的身后!”
她的话语如同炽热的火焰,灼烧着楚晏冰封的心湖。他看着她那双充满倔强和真诚的眼睛,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凌波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这是幸福的泪水。她反手紧紧握住楚晏的手,仿佛抓住了整个世界。
这一刻,无需再多言语。两颗心在绝境中靠得更近。
温情并未持续太久。楚晏神色忽然一凝,松开了凌波的手,警惕地望向洞口。
“有人来了!” 他低声道,虽然伤重,但混沌神识的感知依旧敏锐。
凌波也瞬间紧张起来。
片刻后,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粗犷的骂骂咧咧的声音:“妈的,这鬼气!老大,这里有个山洞,我们进去避避风雪!”
“心点,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洞口遮掩的藤蔓被拨开,几道身影出现在洞口。这是五个穿着杂乱皮袄、面容凶悍的男子,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气息大约在地阶中期,其余四人都是灵阶修为。他们身上带着血迹和煞气,显然是常在刀口舔血的佣兵或匪徒。
疤脸壮汉目光扫过洞内,立刻看到了靠坐在石壁旁的楚晏和躺在地上的凌波。楚晏气息微弱,脸色苍白,明显身受重伤。凌波虽然虚弱,但容貌俏丽,在这荒山野岭更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疤脸壮汉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哟呵!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这么标致的娘子!兄弟们,咱们今运气不错啊!”
他身后的几人也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凌波身上扫视。
凌波气得脸色发白,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楚晏用眼神制止。
楚晏缓缓抬起头,看着疤脸壮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几只蝼蚁。“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疤脸壮汉被楚晏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悸,但随即恼羞成怒。一个重伤垂死的白脸,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疤脸壮汉抽出腰间的鬼头刀,指向楚晏,“识相的,把那个娘们和身上的值钱东西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刚脱离圣使之危,又遇到这等货色。
他现在伤重,不宜动手,但对付这几个杂鱼,还用不着费力。
他心念一动,一缕极其微弱的、蕴含着一丝寂灭气息的魂力,如同无形的细针,悄无声息地射向了疤脸壮汉的眉心!这是他从对抗圣使的经历中领悟的技巧,虽然威力不强,但足以震慑神魂!
疤脸壮汉正准备上前,突然感觉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冰冷瞬间蔓延全身!他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尸山血海,看到了自己的死亡!这种感觉,比他曾经面对过的最凶残的妖兽还要可怕百倍!
“啊!” 疤脸壮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中的鬼头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连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指着楚晏,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老大?你怎么了?” 其他四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鬼…… 有鬼!快走!快走!” 疤脸壮汉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美色钱财,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山洞,其余四人见状,虽然莫名其妙,但也吓得跟着跑了。
山洞再次恢复了平静。
凌波惊讶地看着楚晏,她没看到楚晏有任何动作,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匪徒就吓跑了。“楚大哥,你…… 你做了什么?”
楚晏淡淡一笑:“一点手段而已。看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这里并不安全。”
刚才的匪徒只是一个信号。这片雪林,恐怕并非无蓉带。他们的踪迹,随时可能暴露。
必须在追兵找到他们之前,恢复一定的实力!
楚晏的目光,投向了体内那团安静燃烧的生命源火。看来,必须冒险提前炼化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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