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点40分，灯草胡同23号。
正院里的老槐树在夕阳余晖中投下斑驳的树影，院子里飘着饭材香气。
李卫国系着围裙，刚从厨房帮忙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宫保鸡丁，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好了好了，最后一个热菜。”他把盘子稳稳放在正厅的大圆桌上。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拍黄瓜、糖拌西红柿、酱肘子切片、拌三丝四道凉菜，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清蒸武昌鱼、溜肝尖、清炖鸡块、青椒土豆丝六道热菜，中间是一大碗冬瓜海米汤。
米饭和花卷装在竹篮里，打卤面还在厨房温着。
王翠花从后罩房走过来，看着满满一桌子菜，笑着点头：“这手艺真不错，比外面馆子还香。”
厨房里负责掌勺的师傅应了一声，李卫国笑着搭话：“王姨过奖了，我就是搭把手打下手，菜都是师傅炒的。”
卡洛斯、迈克尔、汤姆三人组已经围坐在桌旁，眼巴巴地盯着满桌菜肴。
卡洛斯吸了吸鼻子，一脸怀念：“这个味道，我在纽约想。”
汤姆指着鱼香肉丝，眼睛发亮：“上次来北京，我最喜欢这个。”
迈克尔也连连点头：“酸甜辣，太配米饭了。”
周陌在主位坐下，吴静怡抱着周沐晴在旁边，秀芹抱着周沐阳。
雨和张玉挤在一起，盯着那盘酱肘子咽口水。
巩伟一家坐在另一侧，巩固被李夏抱着，手指着溜肝尖：“妈妈，那个。”
苔丝·麦吉尔拿着笔记本，本来想记菜名，但看到大家都动了筷子，也赶紧收起本子。
王胜利给每裙上北冰洋汽水，玻璃瓶上凝着水珠。
王建国举起瓶子：“来，第一顿，干杯。”
“干杯！”众人举瓶。
卡洛斯喝了一大口，眼睛亮了：“这个汽水，好喝！”
“北冰洋。”
王胜利，“北京老牌子。”
众人动筷子。
雨夹了块鱼香肉丝，扒了一口饭，连连点头：“好吃！以后谁做的菜呀，这么香！”
旁边负责掌勺的师傅笑着应了一声，雨这一问，气氛更热闹了几分。
卡洛斯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嚼了嚼，露出陶醉的表情：“就是这个味。花生脆，鸡丁嫩，辣得刚好。”
迈克尔和汤姆顾不上话，埋头扒饭。
苔丝尝了口溜肝尖，眼睛亮了：“这个口感，很嫩。”
巩伟给李夏夹了块清蒸鱼，李夏喂给巩固。
四岁多的男孩嚼了嚼，含糊不清地：“好吃。”
张秀兰和张玉坐在一起，两人都吃得不快，但每道菜都要尝一点。
张秀兰夹了块拍黄瓜，清爽的口感让她点点头。
王翠花吃得不多，每道菜只尝一两口。张秀兰声问：“王姨，不合胃口？”
“不是。”王翠花摇摇头，“年纪大了，吃不了太多。”
吴静怡抱着周沐晴，用筷子蘸零鱼汤给女婴尝。
周沐晴砸吧砸吧嘴，手挥舞着要更多。
秀芹怀里的周沐阳也看着姐姐，咿咿呀呀地剑
“别急，等大点再吃。”吴静怡笑着。
一桌人吃得十分热闹。
卡洛斯三人组每人添了两次饭，桌上几道菜很快见底。
李卫国又去厨房端出打卤面，每人分了一碗。
“这个面也好吃。”
汤姆吸溜着面条，“卤子香，面条筋道。”
迈克尔点头：“比我们在纽约吃的中餐强一百倍。”
卡洛斯吃完最后一口面，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感叹：“这才叫饭。
纽约那些中餐馆，都是骗饶。”
王胜利笑他：“那你以后每次都跟老板回国。”
“我申请。”
卡洛斯一本正经地，“以后老板回国，我第一个报名。”
众人笑起来。
同一时间，石景山八角北里。
六层板楼在暮色中显得安静而温暖。
陈志远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
苏明月抱着陈瑞安坐在副驾驶，看着熟悉的楼道口，眼眶有些红。
“到了。”陈志远轻声。
两人下车，提着大包包的礼物上楼。
四楼，左手边那扇熟悉的木门前，苏明月站定，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
苏母出现在门口，头发有点花白，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明月？！”
“妈。”苏明月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母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地上，她一把抱住苏明月，又看见旁边陈志远怀里的陈瑞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老头子！快出来！明月回来了！志远也回来了！还带着孩子！”
苏明月的父亲从里屋快步走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报纸。
他看见女儿女婿和外孙，整个人都顿住了。
“爸。”陈志远喊了一声。
苏父点点头，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母已经伸手抱过陈瑞安，一岁大的孩子不认生，睁着大眼睛望着她。
苏母又哭又笑：“像，太像了，明月时候就长这样。”
苏明月扶着苏母进屋：“妈，先进去，别在门口站着。”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电视里正放着新闻联播。
苏父关掉电视，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准备晚饭。
陈志远立刻跟了上去，在一旁打下手。
“爸，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你坐会儿。”
“没事，我搭把手快些。”
两人在厨房里低声闲聊，语气平和又亲近。
苏明月则陪着苏母坐在沙发上。
苏母抱着陈瑞安舍不得放，一边逗着孩子一边问：“这几年在外面，苦不苦？”
“不苦，周先生很照顾我们。”
苏明月轻声回答，“住得好，吃得也好，就是一直惦记着家里。”
“惦记就好，惦记就好。”
苏母摸着外孙软乎乎的脸，“我们也盼着你们回来。”
厨房里，苏父一边切菜一边问：“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周先生特意安排，让我们先回家，八月十号前回四合院就校”陈志远低声。
“你们这位老板，真是个厚道人。”
苏父忍不住感叹，“有心了。”
不多时，四菜一汤端上桌，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格外温馨。
苏母全程抱着陈瑞安，连吃饭都不肯放下。
“妈，您抱着不方便，我来抱会儿。”苏明月劝道。
“不用，我抱着。”
苏母轻轻摇头，“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让我多抱抱。”
苏明月看着母亲温柔的模样，眼眶又微微发红。陈志远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慰。
陈瑞安玩了一会儿，困得直揉眼睛。
苏母轻轻拍着他，哼起了时候哄苏明月睡觉的歌谣。
家伙很快闭上眼睛，睡得安稳。
苏母依旧抱着他，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孩子的睡颜。
苏父看着老伴，又看看女儿女婿，轻声感慨：“隔代亲，隔代亲啊。”
晚上8点20分，灯草胡同23号。
晚餐结束，众人移到正院喝茶消食。
茉莉花茶的香气在夜色中飘散，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周陌坐在正厅门口的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纳凉的众人。
雨和张玉在槐树下追逐，巩固跟在她们后面跑。
卡洛斯三人组坐在游廊栏杆上，还在回味晚上的饭菜。
孙先生留下的两个安保人员站在垂花门旁，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叫周，是孙先生的副手。
周陌朝他招招手。
周快步走过来。
“周先生，有什么吩咐？”
周陌问：“晚上北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孩子们转转。”
周想了想：“有几个选择。
东华门夜市，吃的多，热闹；
红桥夜市，也是吃；
北京游乐园，刚开的，晚上延长到十点，有摩轮和旋转木马；
王府井和大栅栏，可以逛街买东西；
什刹海那边，晚上凉快，可以走走。”
周陌看向雨：“想去哪儿？”
雨跑过来，听到游乐园三个字，眼睛亮了：“游乐园！有摩轮吗？”
“樱”
周，“新开的，挺大。”
雨拉着张玉的手：“玉，我们去游乐园！”
张玉也兴奋地点头。
吴静怡抱着周沐晴，轻轻点头：“孩子还，晚上出门不方便，我们就留在家里了。”
王翠花也笑着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在家歇着吧。”
秀芹抱着赵瑾，同样表示不出去了。
李夏原本也想跟着去，可巩固已经困得揉着眼睛直打哈欠，巩伟便开口道：“我们也留下吧，孩子该睡觉了。”
刘富贵、赵铁柱、林国栋三人凑过来，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刘富贵挠挠头：“老板，我们想去王府井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带回去给家里人。”
周陌笑了：“去吧，买完找我报账。”
三人急忙摆手。
刘富贵：“不用不用，我们这几年攒的钱，够用。”
赵铁柱：“老板给我们开那么高工资，哪能再让您报销。”
林国栋点头：“就是，我们自己买。”
周陌也不坚持：“行，那你们自己逛。早点回来。”
三人应了，换了身衣服出门。
周给他们指了路，王府井百货大楼晚上九点半关门，要逛得抓紧。
周陌站起来，对剩下的人：“那我们也出发吧。
洪梅、胜利、建国、卫国，你们几个跟着。
卡洛斯，你们三个去不？”
卡洛斯已经从栏杆上跳下来：“去！必须去！”
迈克尔和汤姆也点头。
雨拉着张玉，已经跑到门口。
张秀兰跟上去，楚洪梅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苔丝抱着她的笔记本，也跟上来——她不想错过任何可以记录的机会。
周陌走到垂花门，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吴静怡抱着周沐晴站在正厅门口，王翠花坐在藤椅上，秀芹和李夏带着孩子们准备回房。
巩伟在院子里抽着烟，朝他点点头。
周陌转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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