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二十分,长岛庄园浸在落日的暖光里。
黑色福特维多利亚皇冠缓缓驶抵大门,车灯扫过岗亭,汤姆·哈迪朝卡洛斯抬手示意,横杆应声抬起。
车子沿主路驶向主楼,草坪上的自动喷灌正喷洒着水雾,夕阳穿过水珠,织出几道细碎的彩虹。
金毛阿福趴在主楼台阶上,听见车声,慢悠悠起身,尾巴轻扫了两下石阶。
卡洛斯停稳车,陈志远先下车环顾一周,才打开后车门。
周陌走下来,舒展了一下微僵的肩膀。
赵铁柱从副楼方向快步迎上。
“老板,清宅的家具下午四点半到了,两辆卡车,詹姆斯带队押运,王姨安排人卸的货,暂时搁在东侧副楼一层,等您看过再入库。”
周陌颔首:“搬运时有没有损坏?”
“没有,家具都裹了毛毯,瓷器装箱,画轴单独存放,王姨带着秀芹、张秀兰她们擦过灰,都收拾妥当了。”
周陌颔首:“搬运时有没有损坏?”
“没有,家具都裹了毛毯,瓷器装箱,画轴单独存放,王姨带着秀芹、张秀兰她们擦过灰,都收拾妥当了。”
周陌没再多问,和陈志远一同走进主楼。
门厅里飘着笑语,他穿过走廊踏入客厅,灯火骤然铺满视野。
沙发旁的地毯上散落着购物袋与包装盒,伊莎贝尔坐在单人沙发里,指尖摩挲着一件浅米色羊绒大衣;詹妮弗立在落地镜前,正整理身上的深蓝色西装外套。
雨和张玉挤在长沙发上,面前摊开七八个袋子,雨举着一条浅粉连衣裙在身上比划,张玉则对着一支口红轻抿唇角。
“哥哥回来了!”雨丢下裙子扑过来。
伊莎贝尔抬眼笑问:“michael,路上堵了?”
“还好。”
周陌落座沙发,目光扫过满地包装袋,“收获不少?”
“还不错。”
伊莎贝尔扬起大衣,“波道夫新款,八折拿下,詹妮弗收了两套西装。”
詹妮弗转身推了推眼镜:“michael,你看这件合身吗?”
剪裁利落的深蓝西装衬得她身姿修长,周陌点头赞道:“不错。”
雨拉着张玉凑到跟前:“哥哥,你看玉这条粉裙子,好看吗?”
张玉脸颊微烫,还是起身轻轻转了一圈,浅粉裙裾拂过地毯,恰合她十八岁的青涩明媚。
“好看。”
周陌温声道,“你自己的呢?”
雨举起另一条裙子:“我是鹅黄色的,和玉的差不多。”
“用我的卡刷的?”
“嗯,你答应过的。”
雨笑得眉眼弯弯,又指了指张玉,“玉是用自己打工攒的钱买的。”
张玉声应了一句,眉眼间带着几分腼腆。
这时吴静怡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刚睡醒的周沐晴。女婴裹着浅蓝色连体衣,眼睛半睁半闭,软乎乎地靠在母亲怀里。
“都回来了?”吴静怡坐到沙发上,看向周陌,“陈志远你们今收了不少画?”
周陌朝陈志远示意:“把画拿进来。”
陈志远应声出门,同卡洛斯一起将三只画筒、一只画箱搬进客厅,心靠墙放好。
伊莎贝尔好奇地围过来:“这么多,快打开看看。”
周陌先展开第一只画筒,齐白石的《虾蟹图》铺展在沙发上,六只虾姿态灵动,墨色清润,虾须根根分明,似要破水而出。
“画得真好,像活过来一样。”詹妮弗凑近细看。
“1946年作,王己千旧藏。”周陌道。
雨指着画纸惊叹:“这些虾好像真的在水里游!”
吴静怡抱着沐晴走近,凝视片刻:“墨分五色,虾身的通透感出来了,是真迹。”
周陌又取出溥心畲《山水册页》,逐页翻开:“十二开,溥儒晚年在台湾所作。”
“便是那位清恭亲王之孙?”吴静怡问。
周陌点头。
伊莎贝尔对山水不甚倾心,待周陌取出张大千《泼彩山水》与《荷花图》,她眼前一亮:“这幅好看,颜色太漂亮了。”
詹妮弗走近细看,轻声赞叹:“这颜色晕染得真好看,笔法也特别大气。”
“1973年的作品,正是巅峰时。”
陈志远打开画箱,赵无极与朱德群的油画靠墙而立,抽象色块在灯光下撞出强烈的视觉冲击。
雨看不懂抽象画,拉着张玉回头看齐白石的虾蟹,待吴冠侄江南水乡》展开,张玉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极了江南的水镇。”她轻声。
“1983年画的周庄,”周陌道,“今下午在画廊恰巧遇见吴冠中先生,他来纽约筹备亚洲协会的展览。”
吴静怡微感意外:“吴先生竟在纽约?”
正着,王翠花从餐厅走来:“周先生,火锅备好了,可以开饭了。”
众人移步餐厅,长桌上摆着两只铜锅,红汤麻辣翻滚,清汤鲜香澄澈,周遭摆满手切牛羊肉、毛肚、黄喉、虾滑、鱼片与时蔬,芝麻酱、蒜泥、辣椒油等蘸料一应俱全。
张师傅又推来餐车,添上几盘现切鲜牛肉。
“都坐吧。”
周陌在主位坐下,伊莎贝尔居右,詹妮弗在左,吴静怡把沐晴交给保姆,挨着雨落座,张玉则靠在雨身边。
王翠花抱着阿福坐在角落,老金毛温顺地伏在她脚边。
火锅热气氤氲,欢声笑语漫在餐厅里。
伊莎贝尔涮着毛肚随口问:“michael,今买画花了多少?”
“十几万。”
“十几万换这些画,值得吗?”伊莎贝尔看向客厅方向。
“放几十年,便知值不值了。”周陌淡淡道。
詹妮弗接着问:“米舟画廊是第一次去?”
“第一次,罗杰·克莱门特推荐的,恰巧遇上王己千、安思远和赛克勒都在。”
“安思远那位亚洲艺术大藏家?”詹妮弗颇感意外。
“是他,今日还看中一幅张大千,最终没入手。”周陌道。
吴静怡给雨夹了片牛肉,转头问周陌:“王己千递藏的那套齐白石四屏,你收了?”
“五万二拿下的。”
吴静怡点头:“值,有他的收藏印与鉴定证书,传承清晰,日后稳当。”
餐至中途,王翠花端上水果盘,顺带汇报家具情况:“周先生,下午的家具都清理干净了,秀芹她们几个帮忙擦拭,有几件红木椅腿略松,老约翰逊明能修。”
“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王翠花笑着叹,“那些家具雕花精细,品相极好,听詹姆斯,您六千美元就全收下了?”
周陌轻应一声,王翠花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晚上般四十分,晚餐结束,众人回到客厅喝茶。
伊莎贝尔与詹妮弗换上舒适的平底鞋,相约去花园散步。雨拽着张玉:“我们去遛狗!”
九条犬只从狗舍放出,阿福年纪大了,慢悠悠缀在队尾;虎斑犬将军一马当先,五黑犬墨宝紧随其后,两条德牧与拳师犬在草坪上追逐嬉闹,两只斯塔福德郡梗围着雨打转。
雨从工具房拿出飞盘掷出,将军纵身跃起稳稳叼住,墨宝也不甘示弱,抢得另一只。
张玉笑着跟在后面,陪着阿福缓步慢校
吴静怡抱着沐晴在门口看了片刻,便转身上楼。
巩固在二楼游戏室搭积木,李夏在旁照看,赵瑾与陈瑞安已然安睡,沐阳和沐晴的房间亮着柔和夜灯,保姆正悉心照料。
九点整,周陌步入三楼书房。
陈志远已将今日跳蚤市场淘来的古董整齐摆在书桌绒布上:宋汝窑青釉洗、战国错金鄂君启铜带钩、汉代青铜鎏金铜灯、多纳泰罗工作室青铜使像、雅柯罗珐琅微绘怀表、唐代海兽葡萄纹铜镜,另有一面普通宋代铜镜。
周陌落座,先拿起宋镜略一翻看便搁在一旁,转而捧起那面海兽葡萄纹铜镜。
直径十四厘米,圆形伏兽钮,镜背内外两区纹饰繁美,内区四只海兽攀援葡萄枝蔓,外区串串葡萄缠绕枝叶,包浆黑亮,锈色入骨,千年古韵扑面而来。
他以千门“铜心”技能辨定,确是唐代上佳真品。
放下铜镜,他又拿起战国错金带钩,长十二厘米,兽面龙纹,错金丝细如发丝,虽覆着土垢,缝隙间的金丝依旧光亮。软毛刷轻扫,错金纹路渐次清晰,兽面狰狞,龙身卷曲,战国错金工艺的精湛一览无余。
汉代鎏金铜灯高十五厘米,灯盘圆润,灯柱铸有人形纹,鎏金虽有斑驳,残存处仍金光熠熠,底部铸痕尽显汉代工艺本色。
多纳泰罗工作室的使像高二十二厘米,捧果而立,衣褶流畅,面部生动,青铜包浆温润,文艺复兴蜡模铸造的痕迹清晰可辨。
雅柯罗怀表表壳四厘米,白珐琅表盘绘着田园景致,后盖签名清晰,机芯完好,摆轮转动灵活,尽显十八世纪瑞士制表巅峰水准。
最后,周陌拿起汝窑洗。
口径十二厘米,青釉温润如脂,釉面蝉翼般细密开片,迎光底色纯正,底足香灰胎细腻紧致。
唯侧面几道细冲线贯穿釉面,放大镜下可见是陈年旧伤,他略一思索,便决定留下。
这时吴静怡敲门进来,目光落在满桌古董上,轻声问:“还在看?这些都是今收的?”
“嗯。”
周陌指了指汝窑洗,“这件有冲线,却是宋汝窑真品。”
吴静怡俯身细看,眼中泛起惊喜:“真的是汝窑?即便有冲线,也是稀世珍品。”
周陌继续清理带钩上的土垢,吴静怡静立一旁,目光转向墙边画筒:“这些画要入库?”
“等下一起下去。”
吴静怡顿了顿,轻声道:“我帮你拿一些。”
周陌抬眸,她身着浅灰居家服,长发披肩,神色平静温和。
他起身点头,从画筒中取出齐白石四屏、张大千泼彩山水、赵无极与朱德群的油画,其余暂存书房。
他走到书架前,按下第三层左数第五本书后的机关,书架无声滑开,露出隐秘电梯门。
吴静怡静静看着,并未多问。
周陌录入掌纹,按下负一层按钮,两人步入电梯。
二十秒后,电梯门缓缓开启,三千平方英尺的地下金库灯火通明。
恒温恒湿系统轻响,防潮剂的淡味弥漫空中,空间划分为古董、名画、现金、保险柜四大区域,规整而肃穆。
吴静怡站在入口,目光缓缓扫过。
名画区墙上,莫奈睡莲、梵高向日葵习作、达芬奇素描手稿、毕加索蓝色时期作品、沃霍尔梦露版画等大师杰作依次陈列,下方展柜里是荷兰与英国古典油画瑰宝;
古董区展柜中,古希腊金币、玛雅黑曜石匕首、唐代鎏金佛首、明嘉靖青花罐、商周玉璧、圆明园兽首等稀世奇珍静静伫立;
现金区,一亿美元备用金整齐码放,塑封严密,熠熠生辉。
她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片藏尽世间珍玩的隐秘空间。
周陌将齐白石四屏与张大千泼彩山水挂入预留空位,赵无极与朱德群的油画暂靠墙待装。
转身时,见吴静怡立在达芬奇素描手稿前,眸光专注,灯光柔化了她的侧脸轮廓。
她没有回头,只轻声道:“这里很安静。”
周陌走到她身侧,默然伫立。
金库里唯有空调系统的轻响,时光仿佛在此刻慢下来,归园的晚趣,终落在此刻的安宁与相守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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