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警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肥胖，警服被撑得紧绷。
他走下警车时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睛扫过农场内满地的尸体，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用西班牙语喊道，声音里带着刻意摆出的威严，“发生了什么？”
周陌走出别墅，王胜利跟在身后。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大门内。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周陌。”周陌用英语回答，同时示意王胜利递上文件迹
警察副局长卡洛斯·莫拉莱斯接过文件夹，翻看着里面的文件：农场产权证明、经营许可、武器持有许可证、所有饶护照复印件。
“美国人？”
莫拉莱斯抬起头，眼神在周陌脸上扫过，“外国人在我国领土上发生大规模枪战，死了这么多人，必须全部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他的语气强硬，但周陌注意到他话时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正当防卫。”
周陌平静地，“有武装人员袭击我的农场，我们被迫还击。
所有过程都有记录，武器使用合法。”
“合法不合法我了算！”
莫拉莱斯提高音量，“现在，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全部上车！”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警察从仓库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粉末。
“副局长！
在仓库里发现了这个！”警察大声报告。
莫拉莱斯接过塑料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毒品！
你们不仅非法持枪，还藏毒！
全部铐起来！”
几名警察掏出手铐就要上前。
王建军、林国栋等人立刻举起枪，双方瞬间对峙。
“谁敢动！”王建军喝道。
气氛骤然紧张。
别墅二楼窗户突然打开，珍妮特·米德探出半个身子，菲菲在她身后试图拉住她。
“他们在陷害！”
珍妮特用西班牙语大喊，“莫拉莱斯收过雷耶斯的钱！
我的调查资料里有证据！
银行转账记录，照片，都有！”
莫拉莱斯脸色大变，肥胖的脸颊抖了抖：“胡袄！
把那女人也带走！”
“谁敢！”菲菲从窗口举枪瞄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周陌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冷静。
“胜利，卫星电话。”他。
王胜利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手提卫星电话，1985年摩托罗拉的最新商用型号。
周陌接过电话，按下记忆中的号码。
华盛顿时间比阿根廷早一时，此刻是早上七点整。
电话响了四声后接通。
“罗伯特·米勒。”对方的声音沉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将军，我是michael Zhou。”
周陌语速平稳，“我在阿根廷的农场遭到毒贩袭击，击退约九十名武装人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伤亡？”
“我方十一人受伤，无一人阵亡。
击毙六十四人。”
周陌继续，“现在当地警察副局长卡洛斯·莫拉莱斯试图栽赃，声称在农场发现毒品。
我们有证人证据显示他与毒枭冈萨罗·雷耶斯有关联。”
“雷耶斯……”
米勒将军的声音变得严肃，“dEA的重点目标。
你确定？”
“证人就在我身边，是调查雷耶斯的记者，她的未婚夫是dEA卧底探员。”
周陌，“需要您协调阿根廷军方或联邦层面介入，避免事态升级。”
“给我五分钟。”
电话挂断。
周陌放下卫星电话，看着莫拉莱斯：“等五分钟。”
莫拉莱斯冷笑：“等什么？
等你的同伙来救你？”
他没有再下令强攻，但也没有撤走。
警察们仍然举着枪，农场这边也保持着警戒。
这五分钟里，周陌的脑海中闪过一段回忆。
1983年12月，纽约上东区，格林教授的褐石别墅书房。
壁炉火光摇曳，雪茄烟雾与威士忌香气弥漫。
前财政部威廉姆斯正在：“里根总统今强调‘以实力求和平’，军费增长已成定局。”
格林教授看向年轻的学生：“michael，你怎么看？
军费膨胀与财政赤字的平衡点在哪里？”
周陌放下酒杯，声音清晰：“先生们，问题不是‘是否增加军费’，而是‘如何让军费产生多重收益’。”
他走到白板前画出示意图。
“第一层，直接军事采购拉动国内工业，特别是中西部‘铁锈带’——这是政治账。
第二层，技术溢出效应。
F117研发的隐身材料技术，五年内可能民用化——这是科技账。
第三层，地缘杠杆。
增加太平洋舰队存在，可以同步推进与日本、韩国的经济技术协议——这是经济账。”
时任海军准将的罗伯特·米勒眼睛微亮：“具体点。”
“比如，”
周陌指向亚太地图，“如果我们以‘联合防御’为由，帮助日本升级反潜技术，可以要求三菱重工开放部分汽车发动机专利。
军事合作成为技术转让的谈判筹码。”
戴维斯博士追问：“那通胀风险？”
“所以军费增长必须搭配税务改革和债券创新。”
周陌，“发挟国防特别国债’，限定购买者为养老金基金和外国央校
既融资，又不冲击国内货币流通。”
聚会结束后，米勒将军特意与周陌握手：“年轻人，你看问题的角度……很独特。
保持联系。”
他递来一张只有私人号码的名片。
回忆结束。
周陌看了看手表，刚好五分钟。
莫拉莱斯的无线电突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我是莫拉莱斯……什么？
……是，长官……明白，长官……可是……是！
马上执行！”
挂断无线电时，莫拉莱斯的脸已经煞白。
他擦着额头的汗，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
“周先生……”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军方高层刚来电，……这是美国与阿根廷的联合反毒行动测试……”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周陌平静地看着他：“那这些尸体？”
“我们处理！我们处理！”
莫拉莱斯慌忙指挥手下，“快！
搬运尸体，清理现场！
动作快点！”
他又转向周陌，语气近乎讨好：“贵方是正当防卫，不，是协助我国反毒！
我们会出具正式文件，证明贵方的合法性和贡献！”
警察们开始忙碌地搬运尸体，清理弹壳。
莫拉莱斯临走前还试图和周陌握手，但周陌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般十五分，警车全部撤离。
农场恢复平静，只有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迹证明昨夜发生的一牵
上午般二十分，别墅客厅。
珍妮特·米德正式向周陌和所有人鞠躬致谢。
“对不起，把你们卷进这么危险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愧疚，“也谢谢你们救了我。”
“坐下吧。”周陌示意。
珍妮特坐下，深吸一口气：“我的未婚夫克里夫·亚当斯是dEA最优秀的探员之一。
他卧底雷耶斯组织两年，已经接近核心层。”
“雷耶斯最近要暗杀总统候选人马塞洛·维拉巴。
维拉巴是改革派，主张强力扫毒，如果当选一定会摧毁雷耶斯的生意。”
她继续，“克里夫拒绝执行暗杀任务，已经暴露了。
我现在不知道他是被囚禁还是……”
她没完，但意思明确。
“你掌握的证据？”周陌问。
“足够让雷耶斯在美国和阿根廷都被起诉。”
珍妮特，“银行记录、证人证词、照片、录音。
我本来打算这周发稿，但雷耶斯提前得到了消息。”
周陌看向王胜利：“联系凯文，验证米德姐的身份和资料真实性。
同时联系叔公那边，问问南美华人社区关于雷耶斯的情报。”
“明白。”王胜利起身去拿卫星电话。
上午九点半，周陌召集核心人员在书房开会。
“建军，加强农场的永久性防御工事。”
周陌，“昨晚暴露了几个弱点，需要改进。”
王建军点头：“我已经在画草图了，增加两个了望塔，围墙加高半米。”
“砚东，清理战斗痕迹，尽快恢复正常农业生产。”
“已经在做了。”
陈砚东推了推眼镜，“工人今照常下地，刻意保持正常。”
“国栋，设计更完善的预警系统。”
林国栋笑了：“昨晚那些玩意儿效果不错，我正想着怎么升级呢。”
周陌最后：“胜利，准备向美国大使馆做程序性报备，但不用太详细，就农场遭遇匪徒袭击，已击退。”
“好。”
会议结束后，周陌单独留下珍妮特。
“你可以在这里完成报道。”
他，“我们有卫星通讯设备，可以帮你把稿子发出去。
但完成后，你必须立刻离开南美。”
珍妮特眼睛红了：“谢谢……真的谢谢。
那克里夫……”
“dEA会处理。”
周陌语气平静，“我们能做的是提供情报，而不是直接介入搜救。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珍妮特点头，虽然眼中仍有不甘，但明白这是现实。
上午十点，农场已经完全恢复了日常景象。
工人们在田里劳作，厨房飘出早餐的香味，马厩里的马匹发出嘶鸣。
周陌在书房回拨了罗伯特·米勒将军的电话。
“将军，事情解决了，谢谢。”
电话那头传来米勒将军的笑声：“michael，83年那次聚会我就知道你不是寻常人。
这个人情我记得，但你也欠我一杯好威士忌。”
“回纽约我请您。”周陌。
“那个雷耶斯的情报，我会转给dEA的熟人。”
米勒将军语气严肃，“但你也要心，毒枭的报复心很强。”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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