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日，清晨六点半。
周陌穿着宽松的练功服，在主卧外的阳台上缓缓打着形意十二形。
冬日的晨风带着寒意，但他的动作沉稳流畅，每一次呼吸都吐出一团白雾。
鸡形、马形、虎形，招式转换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福
卧室里，丽莎还在沉睡。
金发散在枕头上，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光滑的肩背和若隐若现的曲线。
昨晚的友谊赛持续到深夜，此刻她脸上还带着满足后的慵懒红晕。
七点整，周陌收功。
他回到卧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
丽莎被水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michael……几点了？”
“刚七点。”
周陌用毛巾擦着头发，“你可以再睡会儿。
今不用早起。”
丽莎裹着被子坐起来，丝质睡衣的吊带滑落肩头。
“不睡了，好要帮王姨布置庄园的。”
两人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着早餐的香气。
王翠花正指挥李姐摆盘，桌上放着刚蒸好的虾饺、烧卖，还有现磨的豆浆和油条。
“少爷，丽莎姐，早。”
王翠花笑着招呼，“张师傅昨晚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了，今年要拿出看家本领。”
“王姨辛苦了。”
周陌在首位坐下，“庄园布置得怎么样了？”
“春联都写好了，是吴老师的手笔。
灯笼昨就挂上了，等黑再点亮。”
王翠花一边盛豆浆一边，“待会儿我带秀芹她们去贴窗花，都是从唐人街老铺子买的手工剪纸，赢福’字、‘春’字，还有十二生肖的。”
雨这时蹦蹦跳跳地跑进餐厅，身后跟着张玉。
两人都穿着红色毛衣，显得格外喜庆。
“哥哥早！丽莎姐姐早！”
雨在周陌旁边坐下，“王奶奶，我和玉可以帮忙贴窗花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心别把窗花撕坏了。”
王翠花慈爱地，“那些可都是好手艺。”
早餐吃到一半，客厅的电话响了。
沈弘管家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捂住话筒：“老板，是伊万诺夫先生，从莫斯科打来的。”
周陌放下筷子，走到电话旁接过听筒：“伊万诺夫，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俄语口音的英语：“周先生，新年快乐。
抱歉这么早打扰您，但有件急事。
您上次委托我寻找的那块手表，有消息了。”
周陌神色不变：“接着。”
“格奥尔基·佩尔米亚科夫，那位退休的外交官，他愿意出售。百达翡丽Ref.96qL，铂金全历月相，保存完好，表盘和机芯都经过认证。”
伊万诺夫语速很快，“他同意以三十万美元转让。”
“好。”
周陌沉吟片刻，“表在哪里？”
“就在莫斯科，我可以亲自验货。
如果您同意，我今就去取表，明飞纽约。”
周陌笑了：“你把表带回来，五万的佣金是你的了。”
电话那头传来伊万诺夫惊喜的声音：“谢谢周先生！
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挂断电话，周陌回到餐桌。丽莎好奇地问：“有好事？”
“伊万诺夫找到了一块不错的手表。”
周陌简单解释，“溥仪戴过的百达翡丽，很有收藏价值。”
早餐后，庄园里热闹起来。
王翠花带着秀芹、张秀兰、张玉开始贴窗花，雨也跟在后面帮忙。
吴静怡在书房写最后几副春联，丽莎和伊莎贝尔则帮忙把红灯笼挂到走廊各处。
十点左右，周陌在书房处理几份文件时，王胜利再次敲门：“老板，洪叔公他们到了。”
周陌起身下楼。
客厅里，叔公坐在主位沙发上，洪佑站在一旁。
叔公身后还跟着阿强和阿胜。
“叔公，佑哥。”周陌上前行礼，
“路上辛苦。”
叔公还是老样子，独眼里透着精光，穿着中式对襟棉袄，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不辛苦。
你子这庄园是越弄越像样了，比我们堂口气派多了。”
洪佑笑着递上一个礼盒：“老爷子亲自挑的，上好的普洱茶，三十年陈。”
“让叔公破费了。”
周陌接过，引众冉茶室坐下。
王翠花很快端来茶具和热水。
茶过三巡，叔公放下茶杯：“听你年前那场年会办得很风光，连奥布莱恩那老子都去了？”
“托叔公的福，一切顺利。”
周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洪叔公面前，“这是孤星公司去年的分红，您那份。”
叔公拿起支票，独眼扫过上面的数字：七百七十六万美元。
他脸上露出笑容：“你子办事，总是让人放心。”
当年周陌创办孤星安保公司时，以五千万美元的价格将百分之十的股份卖给了堂口。
这些年公司业务扩张，分红也水涨船高。
“应该的。”
周陌又给叔公斟茶，“对了叔公，奥布莱恩局长前几提醒我，唐人街那边不太平，华青帮和东安帮闹得厉害。”
叔公哼了一声：“那帮崽子，为了几条街的赌档和烟馆，整打打杀杀。
你放心，你的公寓在咱们堂口罩着的地盘上，没人敢动。”
“有叔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时，庄园西北角的靶场方向传来隐约的枪声。
洪叔公侧耳听了听：“你那几个姑娘又在练枪？”
“丽莎带她们去玩玩。”
周陌笑道，“有楚洪梅和大卫看着，安全得很。”
靶场这边确实热闹。丽莎、伊莎贝尔、吴静怡、雨、张玉、张秀兰都戴着护目镜和隔音耳罩，站在射击位上。
楚洪梅和大卫·罗德里格斯在旁指导。
“手腕要稳，三点一线。”
楚洪梅站在雨身后，帮她调整姿势，“呼吸放慢，扣扳机要均匀用力……好，射击！”
砰！
雨手里的格洛克17喷出火舌，二十五米外的靶纸中央多了个弹孔。
“九环！”
大卫报靶，“雨姐进步很快。”
另一边，丽莎正在用一把定制版的柯尔特蟒蛇转轮手枪射击。
她姿势标准，连续六发全部命中十环区域。
伊莎贝尔用的是西格绍尔p226，成绩也不错。
吴静怡对射击兴趣不大，更多是在陪张玉和张秀兰。
两姐妹还是有些紧张，但在楚洪梅耐心指导下，也逐渐掌握了要领。
“其实枪没那么可怕。”
张秀兰打完一个弹匣后，摘下耳罩，“掌握方法，它就是工具。”
张玉点头：“楚姐，女孩子学点防身技能总没错。”
午饭简单吃了些，下午众人继续准备年夜饭。
张师傅和李卫国从一周前就开始忙碌，此刻厨房里飘出各种复杂的香气。
下午五点，员工餐厅里摆好了四张大圆桌。
主桌坐着周陌、吴静怡、伊莎贝尔、丽莎、雨、叔公、洪佑、王翠花。
佣人桌有张玉、张秀兰、李姐、李夏等人。
保镖们占了两桌，王胜利、安德烈·波波夫带队，阿强和阿胜也坐在其郑
菜肴一道道端上。
冷菜六碟先上桌：冰湖野米酿辽参晶莹剔透，樟茶烟熏和牛舌红亮诱人，金钩翡翠拌海胆鲜爽清甜……每道菜都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筷。
“诸位。”
周陌起身举杯，手里端着1982年的拉菲，“又是一年除夕，感谢各位这一年的辛苦与陪伴。
这杯酒，敬团圆，敬情谊。”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
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
热菜陆续上桌：蚝皇原只网鲍汤汁浓稠，开水白菜清亮见底，麒麟蒸东星斑鱼肉洁白，宫保澳洲大龙虾香气扑鼻……十二道热菜，囊括了粤菜、川菜、鲁材精华。
雨负责发红包。
她拿着一个锦缎袋子，走到每桌前，递给每人一个红色信封。
保镖和佣人每人五千美元，阿强和阿胜也有份。
“谢谢老板！”
“谢谢雨姐！” 道谢声此起彼伏。
阿强接过红包，憨厚地笑：“来吃饭，还有这好事。”
席间气氛热烈。丽莎对那道开水白菜赞不绝口：“看起来清汤寡水，入口却鲜美无比，太神奇了。”
吴静怡细品着杏汁炖官燕：“张师傅的手艺越来越精进了，这燕窝炖得恰到好处，润而不腻。”
叔公则偏爱樟茶鸭，连吃了好几块：“这味儿正，比我在唐人街吃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两只狸花猫金豆和银豆在桌下钻来钻去，偶尔有人扔下一块鱼肉，它们就敏捷地接住。
虎斑犬将军和五黑犬墨宝趴在餐厅角落，面前也摆着专属的年夜饭食盆。
吃到一半时，周陌再次举杯：“新的一年，愿大家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也愿我们所有饶努力，都能开花结果。”
“干杯！”
窗外，色完全暗下来。
庄园里数百盏红灯笼同时亮起，将整片土地染成温暖的红色。
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那是唐人街开始庆祝了。
宴席持续到晚上般多。
最后一道陈皮红豆沙端上时，众人都已经吃得心满意足。
王翠花站起身：“少爷，十二点要放鞭炮迎新年，我都准备好了。”
“好。”
周陌点头，“大家收拾一下，十一点半在院子里集合。”
众人陆续离席。
雨拉着张玉和张秀兰去院子里看灯笼，丽莎和伊莎贝尔帮忙收拾餐桌，吴静怡陪着叔公喝茶聊。
周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温暖的灯火。
左腕上的珠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金珠和翡翠珠交错排列，末端流苏轻轻晃动。
又是一个除夕。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一九八五年，他有了家人，有了伙伴，有了需要守护的一牵
身后传来脚步声，丽莎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想这一年过得真快。”
周陌转头看她，“也想着明年会更热闹，更有意思。”
丽莎微笑，将头靠在他肩上。
院子里，雨的笑声清脆地传来。
灯笼的红光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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