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二日晚上十点，椿山庄别墅书房。
周陌拨通了纽约安永会计师事务所詹姆斯·威尔逊家的电话。
纽约时间早上般，威尔逊应该刚起床。
电话响了四声后接通：“你好，詹姆斯·威尔逊。”
“詹姆斯，我是michael。”
“周先生？”
威尔逊的声音清醒了些，“东京怎么样？”
“还不错。”
周陌直接切入正题，“需要你处理一个税务优化方案。
太平洋资本正在通过摩根士丹利日本分部投资四家日本上市公司：索尼、佳能、东京电子、第一三共。”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威尔逊显然在找笔记录：“投资规模？”
“初期两千万美元，后续可能追加。”
周陌，“我需要一个架构，把股息预提税从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十。”
“美日税收协定。”
威尔逊立刻反应过来，“1984年修订版确实有这个条款。
不过要享受优惠税率，持股实体需要符合特定条件。”
“具体方案？”
“建议通过开曼群岛的特殊目的公司持股。”
威尔逊语速很快，“开曼SpV作为投资主体，在美国设立一个受托人信托作为控制实体。
这样既能享受税收协定优惠，又能在美国层面做税务递延。”
“合规性呢？”
“完全合规。”
威尔逊，“我上个月刚为一家波士顿的基金做过类似架构，投资的是本田和丰田。
日本国税厅已经认可这种模式。”
“时间需要多久？”
“如果资料齐全，两周内可以完成SpV注册和信托设立。”
威尔逊，“不过需要太平洋资本日本办事处或者授权代表在日本税务局做备案登记。”
“摩根士丹利日本分部可以协助。”
周陌，“你明联系中村健二，我会给他授权。
所有费用从公司账户出。”
“明白。
还有其他要求吗？”
“暂时这些。
方案做好后传真到东京椿山庄酒店，别墅传真号码是……”
周陌报完号码，又补充了几句工作安排，然后挂断电话。
他转动手腕上的珠手链，珠子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吴静怡端着茶进来：“还在工作？”
“一点税务安排。”
周陌接过茶杯，“雨睡了？”
“刚睡下，今玩累了。”
吴静怡在他对面坐下，“明什么安排？”
“霍震霆从大阪回来，约了见面。”
周陌喝了口茶，“然后带你们去泡温泉，神乐坂的百年老店。”
“温泉啊……”
吴静怡微笑，“来日本确实该体验一下。”
一月二十三日上午十一点，酒店咖啡厅。
霍震霆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周生，抱歉来晚了。
大阪那边交通有点堵。”
“坐。”
周陌示意服务生上咖啡，“大阪项目谈得怎么样？”
“环球影城那边基本敲定了。”
霍震霆松了松领带，“霍兴业堂会提供百分之四十的建筑管理团队，工期三年。
如果顺利，后续还有酒店项目。”
“恭喜。”
“还要多谢周生当初牵线。”
霍震霆喝了口咖啡，“对了，你在电话里……有闲钱可以投资？”
周陌笑了：“霍生有兴趣？”
“周生推荐的，我当然有兴趣。”
霍震霆放下杯子，“不过现在香港那边资金也紧张，房地产市道一般。”
“不在香港投。”
周陌，“就在东京。”
“东京？”
“从现在到八八年左右，东京核心区商业地产还有至少一倍涨幅。”
周陌语气平静，“连带房地产相关企业的股票，三年翻两倍问题不大。”
霍震霆身体前倾：“这么确定？”
“日本银行在疯狂放贷，利率低得离谱。”
周陌，“企业拿到钱没处去，只能买地买楼。
加上外资涌入，这个泡沫还会吹大几年。”
“那什么时候该撤？”
“八八年底，八九年初。”
周陌，“具体看情况。
但最晚不要拖过九零年。”
霍震霆沉思了几秒：“需要多少资金？”
“看你想赚多少。”
周陌，“我个人建议，先拿五百万美元试试水。
买两处银座或丸之内的型办公楼，或者直接买三井不动产、三菱地所的股票。”
“五百万美元……”
霍震霆盘算着，“我最多能调动三百万，还得回去和董事会商量。”
“这样，”
周陌，“我们合伙。
你出三百万，我出三百万，凑六百万。
成立个型投资基金，专门投东京商业地产和地产股。
收益对半分，风险共担。”
霍震霆眼睛一亮：“周生亲自操盘？”
“我没时间。”
周陌摇头，“但可以指定投资策略，具体操作让摩根士丹利日本分部执校
你派个信得过的人过来盯着就校”
“这……”
霍震霆犹豫了，“周生不亲自管，风险会不会太大？”
“所以我才会投钱进去。”
周陌笑了，“霍生，我从不拿自己的钱开玩笑。”
霍震霆想了半分钟，终于点头：“好，我跟你做。
回香港我就调资金，最迟下个月到位。”
“不急，一季度内完成建仓就可以。”
周陌，“另外，建议用离岸公司持有日本资产，税务上更优化。
我的会计师正在做方案，到时候可以共享。”
“那就更好了。”
霍震霆彻底放松下来，“周生，这次又欠你个人情。”
“互利共赢。”
周陌看看表，“中午一起吃饭？
酒店的法餐厅不错。”
“行啊。”
下午三点，神乐坂。
“柏屋”温泉旅馆隐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门面很不起眼，但推门进去后别有洞。
日式庭院、桥流水、老松石灯，处处透着百年老店的底蕴。
老板娘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姓柏木，正是佐藤凛母亲的朋友。
她看到周陌一行人，恭敬地鞠躬：“欢迎光临。
佐藤姐已经打过电话，为您准备了最好的‘竹之间’和‘梅之间’。”
“麻烦了。”周陌还礼。
温泉分男女浴场。
周陌、陈志远、卡洛斯去男浴场，雨、吴静怡、张秀兰、张玉在苏明月的陪同下去女浴场。
更衣室是传统的日式设计，木质衣柜、竹编篮筐、干净的和式浴衣。
周陌换上浴衣，推开玻璃门走进露浴场。
温泉池是用然石块砌成的，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池边有几株修剪过的竹子，增添了几分禅意。
陈志远和卡洛斯也进来了。
三人泡进温泉，水温恰到好处。
“这水质确实不错。”
陈志远感受了一下，“比酒店的人工温泉好多了。”
“百年老店，泉眼是自家的。”
周陌靠在池边，“在日本，这种东西疆秘汤’，一般不对外宣传。”
卡洛斯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布置：“老板，您好像对日本很了解？”
周陌转移话题，“卡洛斯，你觉得东京怎么样？”
“很干净，很有秩序。”
卡洛斯，“但总觉得……太规矩了。
每个人都在正确的位置，做正确的事，连微笑的角度都差不多。”
周陌笑了：“这就是日本。
表面和谐，底下暗流涌动。
不过对游客来，表面和谐就够了。”
泡了二十分钟，周陌起身去冲淋浴。
淋浴区是日式坐浴，木凳、木盆、舀水勺。
他仔细冲洗干净，又回到温泉池里。
女浴场那边传来雨和张玉的笑声，看来她们玩得挺开心。
傍晚五点半，老板娘准备好晚餐。
众人换上干净的浴衣，来到“竹之间”包厢。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怀石料理：前菜八寸、刺身拼盘、烤物、煮物、蒸物，每一道都巧精美。
“哥，这个鱼生好好吃。”
雨夹起一片金枪鱼大腹，“和银座那家不一样。”
“食材新鲜度差不多，但刀工和摆盘更传统。”
周陌，“这种老店有自己的供货渠道，有些鱼市上根本买不到。”
吴静怡尝了尝煮物：“味道很淡，但回味很足。”
“日本料理讲究‘五味五色五法’。”
周陌解释，“不过实话，吃多了会觉得……太讲究形式，反而少了烟火气。”
“你这是偏见。”吴静怡笑了。
“实话。”
周陌给她夹了块烤鳗鱼，“你看这鳗鱼，要杀三十分钟，蒸三十分钟，烤三十分钟，刷酱汁反复烤九次。
好吃吗？好吃。
有必要吗？未必。”
张秀兰声问：“周先生不喜欢日本料理？”
“喜欢，但不会神话它。”
周陌，“就像日本这个国家，很多地方做得很好，但不必过度美化。
该学的学，该批的批，该赚的钱……照赚不误。”
众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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