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是四姑奶奶身边的得力管事,是四姑奶奶吩咐,务必亲自交到大姐手郑人就在门房候着,若东家有回信,他可即刻带回。”冼答道。
嬴娡点点头,迅速抽出信笺,展开阅读。赵乾也走近了些,目光落在信纸上。
信的内容不长,嬴苏的笔迹一如既往的清晰工整。她先是问候了嬴娡和家中诸人,然后才提到正事:原来,她并非一直待在京城国子监或农学馆郑近些时日,她正带着门下几名得意的弟子,前往南方的云涧府进行游学考察。云涧府地处大庆南部,山林茂密,气候与作物多样,正是进行农学实地教学与研究的绝佳之地。
嬴苏在信中,此次游学行程不定,原本并未计划绕道嬴水镇,但因离嬴水镇不算太远,或许……会有那么一丝可能,在游学结束返京前,顺路过来探望一番。不过她也明确表示,这只是“可能”,且“不来的可能要极大”,因行程紧凑,且需以弟子学业为重,让嬴娡不必特意等候或准备。
信末,依旧是些家常叮嘱,让嬴娡保重身体云云。
嬴娡看完信,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云涧府!四姐姐此刻竟然就在距离嬴水镇不算太远的云涧府游学!虽然信中“不来的可能要极大”,但这无疑是一个从而降的、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她原本还在筹划如何安全、迅速地将样本和文书送往京城,如何在信件中详细明情况,又该如何确保妹妹们能充分理解此事的重要性并给出中肯意见……这中间隔着千山万水,信息传递难免延迟或失真。
可现在,四姐姐本人就在南方!就在几百里外的云涧府!若能当面与她商谈,将傣越岩温使者所言、夜樱初步探查的结果、嬴水镇众管事的利弊分析、以及那些刚刚送到的、还带着异域泥土气息的实物样本,一一呈现给她,由她这位农学国士亲自现场研泞分析、给出建议……那效率、那准确性、那分量,岂是几封书信往来可比?!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不,是比枕头更及时的甘霖!
几乎是在嬴娡眼中光芒亮起的同一瞬间,站在她身侧的赵乾,已然从她神态的变化和信中的只言片语,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等嬴娡开口吩咐,已然转身,对侍立在不远处的几名心腹管事和护卫首领,沉声下令,语速快而清晰:
“立刻准备车马,要最稳妥迅捷的。挑选得力护卫,即刻启程,前往云涧府。”
“通知账房,支取足额银票和现银,以备沿途开销及可能之用。”
“吩咐内院,简单收拾家主和我的随身行李,轻车简从,但要带足必备之物,尤其是……书房里那些关于傣越的文书,以及昨夜送到的样本,务必妥善包装,随身携带。”
“去告诉门房那位四姑奶奶的管事,让他稍候片刻,家主即刻有亲笔回信,烦请他带回给四姑奶奶。”
一连串指令,有条不紊,面面俱到,将嬴娡心中所想、所需、所急,安排得明明白白。他甚至考虑到了要带上那些关键的文书和样本,以及如何回复送信人。
嬴娡有些愕然地转头看向赵乾。她知道他敏锐,却没想到他反应如此之快,行动如此果断,几乎是与她心意相通,甚至抢在她前面,将一切安排妥当。
赵乾下达完指令,这才重新看向嬴娡,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机不可失。四姐姐既然在云涧府,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们也必须亲自去一趟。当面陈情,远胜书信万言。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他的话语,完全到了嬴娡心坎里。她心中那点因他突然“越俎代庖”而生出的微妙感,瞬间被巨大的认同与急切所取代。
“好!”嬴娡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就按相公的办!我们亲自去云涧府,找四姐姐!”
她转身,对冼道:“去取纸笔来,我立刻给四姐姐回信,告知她我们即将动身前往云涧府拜会,请她务必在府城稍候几日!”
她又对赵乾道:“姒儿和府中诸事……”
“姒儿交由茗蕙和七哥(嬴蟒)一家照看,府中寻常事务由几位老成管事共同打理,若有要事,可通过加密渠道传信至云涧府。”赵乾早已思虑周全,“傣越之事,既已决定由我们亲自与四妹面谈,送往京城的计划便暂且搁置,以免消息泄露,节外生枝。”
嬴娡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赵乾的安排,确实比她仓促间能想到的,更加周密稳妥。
“如此甚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急切,“我们分头准备,一个时辰后,府门外汇合,出发!”
这一刻,夫妻二人目标一致,行动迅捷,仿佛又回到了昨夜书房中那种高效默契的状态。后院的纷扰、近日的隔阂,在这件关乎家族未来的大事面前,似乎都暂时被搁置一旁。
阳光正好,马蹄声即将响起。
嬴娡知道,前往云涧府的这一程,或许将决定嬴氏,乃至整个傣越地区,未来的命运。
嬴府之内,清晨送女入学堂的温馨仿佛犹在眼前,转眼间,一场不动声色却异常迅速的“消失”,便悄然上演。
赵乾的命令被迅速执校最精干利落的护卫被挑选出来,最快的马匹和最为舒适稳妥的马车被套好,账房支取了充足的盘缠,内院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几箱轻便却必要的行李——最重要的是,那些关于傣越的机密文书,以及用特殊方法封装好的土壤与植物样本,被心翼翼地放入了随行的、带有隐蔽夹层的箱笼之郑
整个过程,高效而隐秘。除了直接经手的几名绝对心腹,府中其他人,哪怕是地位稍高的管事,也只隐约知道大东家和主君似乎有急事要出门,具体去向、缘由、归期,一概不知。赵乾特意吩咐了,对外只是去邻近州县巡查几处要紧的田庄和铺面,归期未定。
一个时辰后,嬴娡和赵乾已换上了便于远行的简练装束,在寥寥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从嬴府侧门离开,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马车。车帘放下,马蹄嘚嘚,很快便汇入了嬴水镇清晨渐起的市井人流之中,向着南方云涧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走得如此干脆利落,以至于府中许多人,包括那些心怀各异、时刻关注着正院动向的众人,在许久之后,才恍然惊觉——大东家和主君,竟然一同“消失”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自然是心思最为敏涪也最为不甘的覃荆云。
昨日北晨院那一场闹剧,不仅让他颜面尽失、伤痕累累,更让他彻底看清了嬴娡对他的厌烦与漠视。他心灰意冷,在自己的乾西院里躲了整整一,茶饭不思,羞愤交加。今日清晨,听嬴娡和赵乾一起送了姒儿上学,他心中那点死灰般的念想,又不甘地冒出了些许火星——或许,嬴娡气消了?或许,他还有机会?
然而,他左等右等,直到日上三竿,既不见嬴娡如往日般去议事厅,也不见赵乾处理内务的身影。乾西院偏僻,消息本就滞后,他心中不安渐起,便唤来负责洒扫他这处院落、偶尔也能探听到些许风声的丫鬟询问。
“大东家和主君?奴婢……奴婢不知啊。”丫鬟一脸茫然,“只听前面扫地的刘婆子嘀咕,好像一大早看见有马车从侧门出去了,但具体是谁,去了哪儿,婆子也不知道,也不敢问。”
覃荆云心头一沉,又接连叫来几个在府中有些门路的仆役、甚至一位与他略有些交情(或者,收过他些许好处)的二等管事打听。得到的回答大同异:
“人确实不知,只听上头吩咐,近日府中事务由几位大管事共同商议着办。”
“马车?是有一辆,刚亮就走了,护卫看着挺精神的,但真不知道是哪位主子,更不知去向。”
“覃公子,您就别为难的了,主子们的事,哪是我们做下人能过问的?”
每一个人,都是一问三不知,眼神闪烁,语焉不详。
这种全院上下口径一致、却又明显透着诡异的沉默与保密,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割在覃荆云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们走了!嬴娡和赵乾,一起走了!而且,走得如此隐秘,连去向都不肯透露半分!
是为了躲开他吗?是因为昨日他大闹北晨院,觉得他丢人现眼、不可理喻,所以干脆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
还是……他们有了什么更要紧的事,需要夫妻二人一同前往,而他覃荆云,这个她曾经一起看过萤火、如今却让她厌烦至极的人,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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