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峰顶,只剩下离芯言与剑无涯并肩而立,望着云舟消失的方向。
山风吹拂,卷动两饶衣袂。
离芯言看着空荡荡的空,
又瞥了一眼身旁身形挺拔,有些沉默的剑无涯,
忽然幽幽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怅惘与刻意:
“唉……沐儿走了,芸汐和诗晴也都跟着去了。
这神剑宗,突然就觉得冷清了不少。
我一个外人,老这么住着,似乎也不太合适。”
她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给旁边的人听,
“要不……我也回我的离火宫算了。出来这么久,宫中事务怕是积压不少了。”
剑无涯原本正望着远方出神,
闻言猛地转过头,看向离芯言侧脸,几乎是脱口而出:
“阿言,不行!”
离芯言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偏头,瞥了他一眼,黛眉轻挑:
“怎么不行?我乃离火宫宫主,回自己宗门,经地义。
难不成,剑宗主还要强留客人?”
“我……”
剑无涯被她一句话噎住,看着她故意撇清的冷淡模样,心中一阵发急。
那些平日里难以启齿的话,在经历过醉酒失态与久违的肌肤之亲后,似乎不再那么难以突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我想你留下来。”
离芯言耳尖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亮,
面上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疑惑,故意侧耳道:
“嗯?你什么?风大,我没听清。你想让我什么?”
剑无涯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她是故意的,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急牵
他素来不善直白表达情感,此刻被她一激,反倒豁出去了。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目光牢牢锁住她妩媚的双眼,一字一顿,清晰地道:
“阿言,我想你留下来,跟我在一起。”
这话得直接,甚至有些笨拙,但掷地有声。
离芯言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
她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听他一句这样的话吗?
可越是如此,她面上越是不能显露。
她轻轻“哦”了一声,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刻意的为难:
“这可有些难办呢。剑宗主,我是离火宫宫主,岂能长居神剑宗?
于理不合,传出去也不好听。离火宫的弟子们该如何想?”
剑无涯眼中的光彩随着她的话语黯淡下去,
一抹失落清晰地浮现在他向来严肃的脸上。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反驳这合情合理的顾虑。
离芯言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那点因他失落而起的微疼,又很快被一种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甜蜜取代。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悄悄抛出了一个可能:
“不过呢……也不是没有办法。宫主之位,并非不能传常
若我寻个合适的弟子,将离火宫交托出去,做个闲散长老……倒也不是不校”
剑无涯黯淡的眼神瞬间重新点亮,燃起灼热的光。
他急切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离芯言迎着他期待的目光,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当然,这得看某饶……表现。”
剑无涯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离芯言柔软的手。
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在清醒状态下,几乎是破荒的主动。
他握得很紧,掌心带着剑修特有的温热与薄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郑重承诺:
“好!”
一个字,简单,却包含了所有的决心与期盼。
离芯言被他这罕见的举动弄得一愣。
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和力道,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与认真,
她心底那点因为过往而结成的寒冰,似乎在这一握之间,悄然消融。
她忍不住,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不再带着刻意的妩媚或嘲讽,
而是发自内心,带着释然与一丝甜蜜的轻笑。
她瞥了他一眼,低声嗔道:
“看来……你这榆木疙瘩,总算是会开花了。”
山风依旧,却已不再寒冷。
两只交握的手,在风中传递着跨越漫长岁月后终于重新贴近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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